陆奕深吸了一口气,若不是他也有事找她帮忙,他决计不可能同她费那么多口舌。
他将头扭过去,似乎想借此同她划清界限。
“我上次答应你,那是因为你骗我说你只是想借过去看看,可事实呢?我若同意了,你还会还我吗?”他咳了一声:“真不巧,那书囊我也挺喜欢的!你既然想要,那就看你诚不诚心,若你心诚,我也不是不能割爱。。。。。。”
。。。。。。
何汝玉觉得自己好像对厚颜无耻这四个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虽然她之前确实打着骗他的心思,那也是为了避开他的嘲弄。可如今话已说开,那可是她的书囊啊,她不信他没去问陆银生,他肯定知道了原委,可如今她想要回自己的东西,居然还要谈条件!
“什么诚意?背诗吗?”何汝玉问。
陆奕假装非常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
什么鬼?他才没空听她背情诗!
“不是!”他正色道。
“那个。。。。。。过两天不是有赏春宴吗?你也知道,我这人向来不喜这些个情情爱爱,我的愿望是,潇潇洒洒无拘无束过完这一生!若我以后要成亲,势必是要娶个我心悦的姑娘!我要爱她,疼她,宠她一辈子!自然啦,我也不想伤害其他人!想必你也听说了去岁中秋那事。。。。。。”
他说着说着,倒有些扭捏起来,不知为什么,方才他一不留神就将心底话说了出来。这话实在是不应该对外人说,更何况还是他的死对头何汝玉。
当然,何汝玉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奕这家伙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怎么跟她说起情爱来,他喜欢什么人,要怎么过活,关她什么事!
陆奕脸色有些不自然,可他很快就调整好,并表明了自己的目的:“那事儿就是我娘乱点鸳鸯谱,还连累我无故被嘲!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这样了,我想了许久,若我不去想必又会被我爹打。。。。。。”
刚说出口,他顿时觉得“打”这个字太有辱他声名了,“教训”这两个字也不行,有失他的风范,立马改口道:
“若我不去那就是丢我爹面子,我身为陆家子弟自然要维护陆家的声誉,所以,我觉得我得事先知晓我娘请了哪些姑娘,若是有我中意的,我就试着接触接触,若没有,我自然也不能耽误人家,这样于我于她都好。”
何汝玉这才恍然他的意图。
她很想问问陆奕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声?怎么反倒他还先挑上了?
转念又一想,其实陆奕也没什么不好。总归他有家世,有钱财,有容貌,人品其实,也还可以。虽然性格差了点,不求上进了一点,但放在整个江宁府来看,似乎也还不错。
陆奕见她不说话,有些疑心她是没听懂还是不想帮,皱眉看着她道:
“何汝玉,别跟我说这点事你都打听不来?我娘虽爱操心,但她一向只会撒钱,这事肯定是二婶在办,你天天跟在她身边,你会不知道?”
“好吧。”
何汝玉想了想,应下了,总归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奕一喜,生怕她反悔,连忙道:“你记得快些,四日后就是宴会了!”
“那我的书囊。。。。。。”
“你放心。”陆奕打断她的话,走到花枝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海棠花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嘴严得很,绝不会乱说。只是这书囊现在还不能还你,万一我还你了,你诓我怎么办?明日或后日,你打听清楚了,派人同我说一声,我们还在此地见面,一手交名帖,一手交书囊,怎么样?”
何汝玉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陆奕突然上前一步,笑得眉眼弯弯,一副得逞的模样:“你最好不要诓我!”他凑在她耳边说:“要不然,我不介意让整个江宁府都知道,你,何汝玉,给我送定情信物!想嫁的不是陆凌,而是我!”
说罢,他不再多留,挥了挥手,踏着满地落英扬长而去,步履轻快,显然是得了一桩有趣的乐事。
何汝玉愣在原地,她只觉他贴在她耳边呵了口热气,心中一激灵,耳尖瞬间就红了,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就见不远处,他折了枝花枝捏在手上,突然哼起了歌来:
“青梅煮酒斗时新。天气欲残春。东城南陌花下,逢著意中人。。。。。。”(1)
这是。。。。。。
她绣在书囊里的那句诗!
陆奕!!!
该死的,这个讨人厌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