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眼前的当务之急,沈晏清的目光望向了泠江城的方向,其实如果真的如赵秀所想,泠江城真的还有余力来救助周遭的百姓,那是最好不过的。
最怕的是,泠江城也是自身难保,根本腾不出手,也没有多余的物资来收容这些从各地聚集到泠江城的人。
现在,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但也许她们之前所做的努力也有作用,不是无用之功。
原本她是打算先去到各个江南的受灾城市,再根据具体的情况来处理的,只是这样耗时耗力,即使是绛英这样的脚力,要跑遍这些地方,也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和精力,还是在无时无刻都有后勤保障,才能够做到。
但是在进入到江南地域之后,一片的狼藉已经出乎了她的意料,从前面的地区她就推测出没在有城郭的人大概率要么已经被洪水淹死了,要么在洪水褪去后,成群结队地去了附近的大城市避难,村子里现在这个阶段几乎不会有太多的活人了。
因此,在遇到赵秀他们之后,她换了个方向,干脆不忙着去到江南的其他的地方,直接就以泠江城作为中转,先让所有的粮食都经由泠江城,同时以泠江城为模板,把如何处理受灾情况的方案发由各处受灾的地方。
这样既能够很快地给出解决方案,又能够因地制宜。
而且到了泠江城,有更多的人可以帮忙送信之类,比她们现在这零星的几个人的力量来得更强,同时作为本地人,他们也更熟悉地框,更了解自己所需要的帮助,比她们这些外地来的无头苍蝇要好得多。
只是除了食物短缺以及灾后重建,瘟疫的防治也是重中之重。
洪水途径之地的水源几乎都被洪水光顾过,近段时间内想要直接喝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一直使用柴火之类的木材一直煮沸之后再喝对于许多人来说又是奢侈且不可能的。
沈晏清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只希望她和萧弈玄之前派出的人能够有效地防止事态发展得更加严重吧。
不然单是之后药材的消耗就是超大的工程,弄不好,江南的人口能锐减一大半,到时候如果文相起事,都可以直接不管江南,只要北方就行了。
不过应该不至于,养济堂在各地发展其实很广,又有萧弈玄的未雨绸缪,再加上沈家和他手下的药堂,至少生病之类的支援应该是比较到位的。
就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毕竟一个城市的药材储备是有限的,而且江南连日降雨,地处潮湿,要是一不注意,许多药材直接受潮,那就不好用了,从其他地方收购的话,就算不顾文相的注意,也需要长时间的运输才能够到达各处。
而瘟疫这东西拖不得,一拖病情就会蔓延得很快,得病的人也会越拖越严重。
但有了萧弈玄的提醒,大夫本身也会对这些事情很敏感,如果是在城里的话,应该能够得到很好的抑制,就怕……
沈晏清抬头望了眼头顶上的大太阳,就怕有些人不仅蠢,遇到灾情不第一时间上报就算了,还在大夫处理的时候横插一脚,延误病情的处理,或者直接一刀切,把所有得病的人都直接一劳永逸了。
不管是上面哪种情况,都和实际没有制止瘟疫的蔓延没有区别,人都没有了,直接医都不用医,那些人觉得自己就高枕无忧了。
毕竟别人的命不是命,只有自己的才是。她又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
沈晏清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接下来的预案,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提前定下来的,譬如,她向着远处的钱青招了招手。
钱青看到沈晏清的动作之后,心里还是有点不想搭理,但鉴于沈晏清这一路虽然一直在恐吓威胁他们,实际上,还是一个不错的人,比京城里的大部分人都好打交道多了,倒也是没有再看沈晏清不顺眼了。
“什么事?”
沈晏清指了指远处,远离了赵家村的人群之后,与他保持了几步的距离,才对着钱青说道,“你们之后不用跟着我,直接返回上个城,想办法传信给后面户部的人,让他们更快地送物资过来,然后不要耽搁,尽可能地把江南周遭没有遭遇水灾的城里的物资调一些分别就近输送到江南的小城,注意一下平时吃的食物和接触的人,小心瘟疫的传染。”
钱青听到沈晏清这么说,直接反问道,“你就不怕我们阳奉阴违,毕竟你可不在我们身边。”
沈晏清听到钱青的问题,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直直地看着钱青的眼睛,反问道,“你们会吗?”
钱青面色一僵,嘴硬道,“怎么不会。”
沈晏清微微一笑,笃定地说道,“不,你们不会。”
这几个人确实已经投靠了文相多时,但是除了在京城里帮助处理户部的事务,根本就没被文相重用,不然几个文弱书生被派来赈灾还要给她使绊子,这不是来给她送死,好让文相握住她的把柄。
而这一路上,她也发现这几个人虽然也有些当官的坏毛病,但心里也还存着怜悯之心,在看到江南的惨状之后,一定会尽心竭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