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不代表你就可以污蔑她。”米央警告道。
“我只是猜测。”左伍说道。
两人静默地看着墙上的画,谁也没离开,几秒后米央打破了沉寂:“我在她的手札里见过另外两副画。”
左伍疑惑道:“她的手札?”
米央微微点了点头,孟千春一直随身携带两本笔记本,一本是她自己的手札,一本则是她母亲的图本。
“她的手札……“左伍顿了顿,“在哪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米央话锋一转,挑眉看着左伍。
“你不是想知道我来画展的原因吗?”左伍说道,“的确与孟千春有关。”
“是什么?”米央眼神一亮。
“我先要看看她的手札。”
米央瞧了左伍一眼,没再周旋:“在她家里。”
两人来到孟千春的住所,客厅里那幅画不知被谁拿下来被放在茶几上,左伍有些疑惑,米央走向孟千春卧室,同时说道:“我来过,画作后面有柳澄的名字。这幅画是真迹。”
左伍用手摸了摸画框,画框上的雕花凹凸不平,画面的线条让他喉咙一紧,画中睁眼的小孩依旧直勾勾盯着人看。
“手札在这儿。”米央从孟千春卧室里拿出一个箱子,箱子里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甚至有红包和符纸。
米央拿起最上面的黑色手账本,翻开指着页面,说道:“三幅画都在这里。”
左伍定睛一看,果然是柳澄口中的三幅系列画,孟千春将其彩印并剪了下来,旁边写着那首奇怪童谣,圈了几个字:雨、怪娃娃、心、骨。
在符纸下压着一本有些老旧的笔记本,左伍拿起来翻了翻,笔记本里画着全是十分新奇的画,多数是奇形怪状的建筑,他继续翻看,手忽然僵住,一只长着人脑袋和手臂的蜘蛛赫然出现。
梦魇中出现的怪物阴森森盯着他,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敲鼓小人,又看着纸上的怪物,惊诧地意识到梦中的一切是真实的。
也就是说梦中的孟千春也是真实的!
也就是说孟千春还没死!
一股消去三年的炙热潮流重新冲进他的心脏,随之复生的还有那如漩涡般的堵塞。
他本就思绪万千的脑袋忽而涌现出一个问题,孟千春当时到底遭遇了什么?
“这是孟千春母亲留下的笔记本,上面的画都是她母亲画的。”米央看了眼说道。
“孟千春的母亲……”左伍重复了几遍,他曾见过孟千春的母亲孟荻,孟荻是一位颇有成就的理工科博士,但是早在十年前失踪了,这些年里孟千春一直在寻找她的母亲,却始终没有消息。
孟荻为何失踪,她的笔记本上的图画描绘的地方是哪里?她为什么会有画这些怪物?
左伍越想越觉得惶惑,愈思考,愈发觉得害怕——在梦魇中死亡的人,现实中是否也会死亡?
他想起了宋杰和黄玲。
米央把手札放在一旁,对左伍说道:“把笔记本放回去吧。”
左伍怔愕,一动未动,直到米央推了推他,他才像生锈似的机械地把笔记本放回箱子里。
米央把箱子放回原处,然后用袋子装起那幅画作和手札。
“我们先不要告诉别人我们找到了画作。”米央嘱咐道,“不能声张。”
左伍点了点头,两人在楼下分开。左伍在路边愣神,良久后再一次回到孟千春的住所,在她死去三年后第一次进入她的卧室,从箱子里拿走那本笔记本。
他回到家,翻遍了衣柜的衣服,甚至搜寻了蛋烘糕的狗窝可根本找不到那个玩具。
下了几场大雨的天空澄澈明亮,鸡蛋黄似的太阳正落向天际,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被笔记本黑色封面吸进去。
左伍盯着日光,思忖自己是否还会进入那真实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