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抬了抬眼皮:“太稠了。”
张太医愣了:“殿下,这粥的火候刚好。”
“本宫说稠就是稠。”李珩用勺子搅了搅粥,眉头皱起来,“你尝那一口是凉的,本宫喝热的,热粥比凉粥稠。”
张太医张了张嘴,想说热粥和凉粥的稠度没有区别,但看着李珩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殿下说得对。”张太医从善如流。
李珩又夹了一筷子酱瓜,嚼了嚼,皱眉:“咸了。”
“酱瓜本就是咸的。”杜禾饴忍不住说,咸菜不咸,叫什么咸菜。
“所以呢?咸的就不能嫌咸了?”
杜禾饴深吸一口气,有样学样:“殿下说得对。”
李珩又尝了尝桂花藕片:“这个太甜。”
张太医又忍不住了:“桂花蜜本就——”
“张太医,你今天话很多。”
张太医闭了嘴,默默在旁边坐下,开始写脉案。但每听李珩挑一句刺,他写字的手就抖一下。
饶是李珩如此找茬,杜禾饴依旧面无异色,陈叔不由得在心里赞了一声好。
杜禾饴心里却在飞速记笔记。
嫌这嫌那,不过是试探她的反应与底线,看她会不会因为被挑几句刺就急眼哭鼻子。
现代后厨里那些老油条主厨,对新来的学徒也是这么个套路,先把你贬得一文不值,看你骨头硬不硬,够不够格留下来。
杜禾饴丝毫不慌,她一路历练出来,这点阵仗,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见此情景,云珠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转身看向杜禾饴:“杜姑娘,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廊下,晨光微熹,院子里很安静。
“贤妃娘娘让我问你,是否愿意回含象殿当差?”云珠见四处无人,才道:“三殿下这性子你也看见了,挑剔得很。”
杜禾饴震惊,那一道甜品就征服了古代人?自己这么快就成了香饽饽?
云珠见她不语,继续加码:“只要你回了贤妃娘娘身边,王公公不敢动你。”
但杜禾饴摇了摇头。“请替我谢过娘娘的好意,但现在我还不能走。”
云珠不解:“为何?”
“呆了一日就走,这不是打陛下的脸吗?再者,宫里人还会说娘娘和殿下打擂台。”杜禾饴握住云珠的手,“殿下这点脾气我还受得住,不如等过些日子,我顺势向殿下请辞,届时名正言顺地去给娘娘谢恩,这才不辜负娘娘的赏识。”
云珠本也没有准备一次就能说服,但听她考虑的如此周全,赞道:“你倒是个明白人。话我带到了,你若想走,随时遣人来宫中找我。”
送别云珠与张太医,杜禾饴回了膳堂收拾空碗,陈叔笑眯眯地上前:“小杜,今日这粥颇好,殿下还要赏你呢,快来领赏。”
杜禾饴十分诧异,瞥向李珩:“殿下不是嫌太稠吗?”
“哎!”陈叔夸张地一摆手,“殿下那是口是心非,实则已折服!”
李珩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赏!想要什么?”
杜禾饴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这位新老板的底线:“我想打听一下,在京城租一间铺面,大概要多少银子?”
堂内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