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淡淡说:“家父和他们有过些交道。”
晏清皱眉疑惑:“你爹?你爹是做什么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爹啊,只是做些小生意。”顾行舟目光平静,神色晦暗。
晏清觉得从她见到顾行舟第一天开始,他身上的秘密就一天比一天重,算了,但是谁又没有秘密呢,她也有,时机到了自然会知道了。
她自我排解,很快就把这些想法压了下去。
她需要管理二十多个人,每天还要盯着宜城和宣城的订单,还需要定制新一批的纺车,顾行舟说的真话假话,跟她能不能做大晏氏工坊没有直接关系。
晏清规划了新地点的布局,现在十架纺车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地方,剩下的空地继续摆十架简直绰绰有余,王铁匠和林掌柜的第二批货已经排上工期了。
这次她让刘三娘和李寡妇帮忙初步招了十二个人,她筛选后留了八个,让刘三娘带着在旧厂房里练手。
这天她去厂房的时候,发现秋实没来,一打听才知道秋实昨天下午就回去了,说是家里有事。
秋实是晏清从镇上招的,家在镇西头,她娘去年没了,剩下一个弟弟,日子过得紧。晏清让李寡妇去秋实家看看,李寡妇去了半个时辰回来,说秋实的弟弟发了高烧,秋实在家照顾。
晏清当天晚上去了一趟秋实家,屋子比当初晏清家还破。秋实蹲在灶台前熬药,弟弟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她看了看弟弟的情况,让阿福抓了一副药送到这里。
等要走的时候,晏清问她明天能正常工作吗,秋实答应了。
第二天秋实果然来了。托邻居照看,弟弟的烧退了。晏清分了五个新人给她带,打那起,她每天差不多提前半小时到厂房,等厂子理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下班。新人的手艺参差不齐,秋实教的那批比其他人都好。
又过了半个月,王铁匠的五套铁件跟着林掌柜的木料一起送到了。
现在新厂房里一共十五架纺车,人手也增加到了二十五个。开始分早晚班,早班十二个人,晚班十二个人,剩下一个人备用。
晏清提了三个人,她让刘三娘只管早班,陈婶管晚班,李寡妇管成品和原料。三个人每月各多加一百文。
晏清调整了订单分配。祥云和恒昌的固定订单不变,散户的也不变,永昌每天十七斤。剩下多出来的纱线,她决定全部做成存棉纱,囤够了再送到祥云高价售卖。
顾行舟把新的账目送过来的时候,晏清正在厂房门口站着。码头上有条船正在卸棉花,船家蹲在船头抽着烟。
“顾行舟,你怎么没去永昌布庄啊?”
她问的是上次喜帖的事情。阿福告诉她,后天就是喜宴了,但是自家公子不想去。
“他们给我喜帖,是因为我父亲。”顾行舟站在她身边,终于告诉了她真相,“我不想因为他让别人给我开后门。”
晏清心里想了想,顾行舟的父亲肯定是个大人物,至少在布匹生意上。
“我不知道你爹是谁,我只知道,你现在是在替我做事情,我们还在起步阶段,纺纱厂需要做大,所以——”
晏清眼里燃烧着斗志,她继续说:“生意上,我们要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
顾行舟听了她的话,愣了一刻,眼里闪过不一样的情绪。
他本想直接答应,但又莫名想逗逗她,他说:“给我一个名分。”
“……你在开玩笑吗?”晏清用手戳他脑门。
顾行舟有点脸红,连忙解释说:“你说过的,帮你管账还有试用期,只有转正了才能正式代表纱厂。”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不对,她拍了下脑袋,上次顾行舟从宣城回来,和阿福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就开玩笑提了一嘴,没想到被他记住了。
该死的,这嘴怎么这么欠呢。
晏清拍了拍自己的嘴,有些窘迫最后支吾出一句:“怎么不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