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压抑着的嘶吼,宣誓着愤怒。
赐昀被掐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本能地伸手想抓开那只手,却撼不动半分。挣扎之余,他余光突然扫过男人额角的伤口。
这人在流血,所以可能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攻击自己的。
于是接下来,赐昀强压下恐惧,抬手轻轻抚上男人的手臂,尽量保持平稳的语气,轻声道:“莫怕,你受伤了……我,不是来害你的。”
男人身子一怔,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似乎从男人呆愣的眼神中,看见了眼底的眷念,指尖松动三分。赐昀见此有效,便继续哄道:“你不要怕,我带你出去……!”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男人居然将头埋入赐昀的脖颈间,好似在闻他,赐昀一下子僵硬了。
这是在干什么?
他就这般突然,鼻尖贴在赐昀的脖颈上,温热的呼吸如羽毛般轻抚过。一种陌生的酥麻感席卷全身,让赐昀浑身一颤,脑子一片空白,他挣扎着试图推开男人,“你……起来。”
可更糟心的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瞬间慌了神。
“不要急,就在前面。”是肆雪的声音。
赐昀一慌,却怎么也推不开压在身上胡搅蛮缠的人,情急之下,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等等!你们先不要过来!”
可这一喊不好,一喊倒让云烟急了,她急忙道:“什么?师弟你遇到危险了吗?不要怕!师姐我们来了!”
赐昀也急道:“不是!你们不要过来啊!”
“……”
云烟:“啊……?”
肆雪:“……”
椿太和:“???”
此刻赐昀头发凌乱地倒在地上,而他身上,一位衣襟松散的男人压着他,这画面,实在是太过和谐,以至于众人都未反应过来。而赐昀见着他们,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怎么除了两位师姐,又冒出来了一位椿太和?
再看看三人。肆雪面无表情,不知作何感想,云烟笑容僵在脸上,而那大名鼎鼎战苍大神的灵童椿太和,则一脸像是活吞了一个蚊子,一言难尽。
那男人怔愣地看着闯进来的三人,正要发作,却因被赐昀趁机逮着机会,翻身压在身下。赐昀看向三人焦急道:“不是!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下似乎,更解释不通了……
“不是!我……”赐昀语无伦次地说着,只好从男人身上爬起来,爬起来后又觉得不妥,伸手把男人也拽了起来。
椿太和最先反应过来,揉了揉眉心,语气不善道:“你先过来……等一下,你拉着他干什么?”
赐昀还脸红着,但不忘要带着男人离开,听到椿太和的问话,拎着男人的袖子一顿,十分无辜道:“他受伤了,我们不应该帮他带出去吗?”
云烟这时候也从愣神的边缘回来,好奇地围着男人转了一圈,对椿太和道:“是啊,见伤者不救是要扣功德的,不过话说回来,他是谁啊?”
那男人完全将云烟当成了空气。椿太和张了张嘴,又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再一开口,语气更不善了:“好啊,那你们跟紧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这口轻舌薄的语气,云烟拍了拍肆雪问道:“他怎么了?为何这么不和气?”
俗话说,灵童性子随君上,君上是什么样的人,灵童也就对应什么样的性子。
就比如自家道观里的那位五峰君灵童,性子温润尔雅,好似怎么都不生气,但又充满责任感。
但他记得大部分史书记载,战苍大神的灵童,一般性子都很温和,即使书上记载有误,何况刚刚来的时候好好的,为何现在性情大变?总不可能会因为别人救了一个人而生气吧?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云烟摇了摇头,拉着肆雪跟上去了。
这接下来有什么事,还是先等上去再说吧。于是他便也想拉着男人跟上,可他一步还未迈开,却觉拉不动男人,赐昀疑惑地转头看去。只见男人双手紧握成拳,目光如炬,像是警惕着什么。
赐昀以为男人是在害怕,于是便柔声安抚道:“别怕,他们和我一样,都是道士,是来相助的。”边说边轻轻拍着男人的手,表示安抚。
“师弟快跟上!”云烟催促道。
“马上!”赐昀回道,又轻轻揪了揪男人的衣袖,道:“走吧,我们带你出去。”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这个男人格外有耐心,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虽然高壮却给人一种薄薄的感觉,好像一吹就会倒。
见男人抬了脚,赐昀才松了口气,拉着男人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