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正悄无声息静静地站在床边盯着他。
每当赐昀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却又什么都没发现。不安混着困意,昏昏沉沉中终于捕捉到身影——那面色煞白、双目猩红的女人,站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他。
他一惊,从床上猛地坐起,却只见天已亮,就像刚刚一瞬只是他做的梦境一样。赐昀迅速冷静下来,看来已经可以确定,但还需确认一件事。
“你们昨日有没有感到什么不对的地方,比如,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赐昀点好早餐,问向二人。
云烟浑身一颤,回答道:“没有啊,师弟你别吓唬我……”
没有,那就已经确认,女鬼只是盯上自己了。而为什么盯着自己,他想多半是警告,因为那是蚀心鬼。
这种鬼是由极大的怨气所生,不伤人但会吓人。最关键是,这种鬼不敢靠近道士或修仙者。所以昨日女鬼敢大费周章地来吓他,除了警告没有什么理由。
那又为什么要警告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没办法,接了活便没有推辞的说法,只能暗暗提防。三人吃完饭,将包裹寄在客栈里,便顺着地址来到了褐弓家。
话说他可真会找地方住,不找什么山清水秀之地,反倒选了一处荒山野岭,建了座大合院,没有半分美感,反倒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赐昀再三确定这是褐弓的家,才抬手敲门。
屋内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声怒吼:“谁啊?”
这声怒吼,吼得三人皆是一愣,赐昀语气端正道:“我等是云游道士,听闻此处有邪物作乱,特来相助。”
或许是听到“道士”二字,屋内安静一瞬,随即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又顿住,拉开一道门缝,看清三人衣装后,才连忙将门敞开。
他一出门便紧紧拉着赐昀的手慌乱喊道:“大师!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云烟、肆雪很有默契地跑进院子里四处查看。赐昀被拽得往前踉跄一步,稳住身形后轻轻抽出手,安抚道:“莫慌……你先带我们进屋细说原委,我们才好着手解决。”
安抚褐弓进屋后,赐昀这才打量起这座院子。院中还算规整,主卧内却早已乱糟糟,惨不忍睹。
褐弓忙上前扶起茶几,拍了拍灰尘,端来茶水,陪着笑脸道:“请喝茶,喝茶,哈哈。”
赐昀朝褐弓道了声谢,端起茶杯一看,微微一怔。这位褐公子想必从没沏过茶,茶水浑浊,表面漂浮着一层细小杂质。
“……”
正犹豫着要不要喝,云烟抢先一步走过来,伸手接过茶杯,小口抿了一点,神情瞬间僵硬。瞥见肆雪走来,她立刻收敛神色,把茶递了过去。肆雪将信将疑接过,也抿了一口,随即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云烟再也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赐昀见此情景,也忍不住轻笑几声,惹得肆雪愠怒地看向他。
门口忽然掠过一道人影,赐昀立刻收敛笑意。褐弓收拾了仪容,局促不安地坐在赐昀对面。
赐昀柔声开口:“你先冷静些,跟我们说说,遇上怪事多久了?”
褐弓慌慌张张回道:“什么?你、你说那鬼?我、我半个月前就遇上了,中间消停过一阵子,可最近她又出现了!”
“你别害怕。我问你,半个月前后,有没有亲朋好友,或是与你有过节的人离世?”
“有、有过节的人?那……”褐弓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见他这般,赐昀安抚道:“若有难启的家丑,不必细说,只需回答是或不是,我们便能判断缘由。”
褐弓抓了抓头发,在三人注视下,终于开口:“三个月前,我妻子难产离世。那日我恰好外出,她突然临盆,身边无人照拂,所以……所以……”
他话说到此处便不再多言,其中缘由已然明了。赐昀心中确定,缠上褐弓的正是蚀心鬼,而且还是他的亡妻。
肆雪却冷笑一声:“你倒真是糊涂,半点丈夫担当都没有。”
被肆雪一说,褐弓莫名来了底气,反驳道:“什么叫我没丈夫担当!我哪知道她会突然临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