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秋猎的时候,那位新上任的丞相被人下了药。”
苏老爷的背影僵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你是说丞相大人啊。”他转过身,脸上扯出一个笑来,那笑意却没能到达眼底。
“他被谁下的药?”苏文远问得很随意,像是真的只是好奇。
苏崇山冷哼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父亲真的不知道吗?”
苏崇山的脸色变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弟弟下狱,”苏文远的声音不紧不慢,“不就是这位丞相大人亲自处理的吗?我还以为此事是父亲的手笔。”
“你……”
没等苏崇山开口,他又继续道:“朝中肯定有人也是那么怀疑的吧。”
苏老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希望此事与父亲无关,”苏文远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要不然的话,我会怀疑我坠马是有人为了报复父亲刻意为之。”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苏老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只挤出几个字:
“此事与我无关。”
“那位丞相大人,上任没多久,不爱搭理人,不爱交际,办起事来下手又黑又狠,朝里得罪的人一只手数不过来。早就有不少人等着看他栽跟头了。所以这事儿,怎么可能是我做的?你安心养伤。不要多想。”
苏文远:“我听说太子特别器重这位丞相?”
苏崇山冷哼一声:“是啊,都住丞相府去了,能不重视吗?”
苏文远:“父亲,大丈夫立身于世,忠君爱国四个字总该认得。背后妄议太子,是为不敬。何况太子乃国之储君,日后便是天子——他中意谁,咱们苏家便中意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苏崇山彻底不耐烦了:“好好好,我都知道。你安心养伤,什么都不要多想,我先走了。”
苏文远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好。”
门关上了。
苏文远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炭盆里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低下头,从榻下捡起那本散落的册子。
苏文远盯着那册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深夜,苏府寂静如坟。
苏文远穿过回廊,没有惊动任何巡夜的仆从。
他推开父亲书房的门,确认无人察觉,才闪身进去。
书房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将书架的轮廓勾勒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苏文远拖着一条伤腿,一步一步挪到书案前。
他开始翻找。试图从这屋里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有个抽屉上着锁。
他没有犹豫,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铁丝,探进锁孔,轻轻拨了两下。锁簧发出一声轻响,弹开了。
抽屉拉开。
苏文远拿出了里面的东西,一个小药瓶。
他取出一粒药,放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