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林的呼吸,越来越急。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伸手,拔下了第五枚铜钱。
“咔哒。”
棺材板,又动了一下。
厉鬼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她的攻击,也变得更加诡异。
栖林勉强避开,肩膀还是被剪刀划了一下。
衣服被划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疼痛顺着肩膀窜入四肢百骸。
几乎在同一毫秒,他胸腔里也凭空多了一道同源的钝痛,位置、烈度都与他的伤口精准对应——是旧契的痛感共感被触发了。
那股一直笼罩在他周身的冷冽气息明显一滞,带着极淡的紧绷,像是暗处的人也在同一刻承受了这份伤,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将威压铺开,牢牢锁住那只无面嫁衣厉鬼,让它不得近前。
厉鬼被那股气息压得浑身扭曲,黑线在皮肤下疯狂窜动,却只能在原地尖啸,声音震得石室顶部簌簌掉灰。棺木里的刮擦声越来越近,黑气从缝里往外涌,王李氏的呜咽声清晰可闻。
栖林按住流血的肩头,每动一下,伤口牵扯,他自己疼,另一边的痛感也同步加重。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冷冽气息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是对方在替他分担疼痛,却依旧维持着屏障,半步不退。
他不再理会暗处的存在,目光落回棺盖上剩余的两枚铜钱。
现在拔开,必然会彻底解封棺中怨气,可不拔,他们所有人都困死在这石室里。
痛感还在持续,一重来自自身,一重来自旧契绑定的另一端。
栖林咬着牙,上前一步,伸手先握住第六枚铜钱。指尖发力的瞬间,肩头剧痛暴涨,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而几乎同步,空气里的冷冽气息又是一乱——那人也跟着疼了。
“咔。”
铜钱被拔下。
棺盖猛地向上一弹,更大的怨气喷涌而出,石室瞬间冷得刺骨。那只惨白的手从缝里伸出来,指甲深深抠进石棺边缘,发出刺耳摩擦声。
嫁衣厉鬼趁机疯扑上来,却在靠近栖林三尺的地方,被那道带着痛感余震的气息狠狠弹回,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凄厉哀鸣。
栖林没有停顿,伸手抓向最后一枚核心铜钱。
刚一触碰,棺木中传来强烈的反噬,一股阴冷之力顺着指尖直冲脑海,肩头的伤口像是被人狠狠撕开,痛感瞬间翻倍。
这一次,他清晰地察觉到,旧契那一端传来的疼痛也骤然加剧,冷冽气息剧烈波动了一瞬,带着压抑的紧绷,却依旧死死镇住全场,不让厉鬼有任何可乘之机。
痛感共感清晰得可怕。
他疼,对方就疼。
他撑着,对方也一起撑着。
栖林手腕猛地用力,将最后一枚铜钱狠狠拔下。
“哐当——”
棺盖轰然侧翻。
石棺之内,一身染血嫁衣的王李氏静静躺在其中,双目圆睁,怨气几乎凝成实质。而在她身体上方,一道模糊的红衣虚影正缓缓站起,与不远处的无面嫁衣厉鬼遥遥相对。
真正的王李氏,与被村民伪造出来的嫁衣凶煞,终于同时现身。
石室之中,三重气息瞬间碰撞:
王李氏的滔天怨气,嫁衣厉鬼的凶煞,还有那道始终隐在暗处、带着痛感余温的冷冽威压。
栖林后退半步,肩头依旧在流血,痛感依旧在双向传递。
他抬眼,看着眼前即将彻底爆发的局面,清楚地知道——
这场阴婚副本的真正对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