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王李氏的怨气所化,也就是副本里的厉鬼。
她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执着,一下又一下地刮着门板,像是要把门板刮穿,闯进来。
栖林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东西,落在墙角的那几件旧衣服上,快速在心里推演。副本规则里说不可触碰新娘嫁衣,触之即亡,可他刚才碰了这件真正的嫁衣,却没有事,说明真正的禁忌,不是嫁衣本身,而是喜堂里那件用来代替新娘的嫁衣,或者说,是那件嫁衣里的怨气。
而门外的厉鬼,显然是被喜堂里的仪式吸引过来的,她的目标,是代替她拜堂的活人新娘,也就是刚才老村长选中的他。
栖林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走到窗边,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抬手,轻轻推开了窗户一条缝。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酉时已过,村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喜堂里,还亮着昏暗的烛火,忽明忽暗。他快速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房间后面,有一条狭窄的小巷,通向村子的后山,那里种着一片竹林,看起来是安全的。
他转身,对着众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跟着他,从窗户逃出去,往后山的竹林里躲。
众人会意,纷纷轻手轻脚地凑到窗边,洛丽塔女孩吓得腿软,被穿工装裤的少年扶着,才勉强站稳。
栖林先翻出窗户,确认外面没有危险后,伸手接住洛丽塔女孩,然后是穿西装的男人,中年女人,还有另外两个玩家,最后是穿工装裤的少年。
就在少年翻出窗户的瞬间,门板“咔嚓”一声,被刮穿了一个洞,厉鬼的脸凑了过来,空洞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发出尖利的尖叫:“跑不掉的……你们都要留下来,陪我……”
栖林脸色一变,立刻拉着众人,朝着后山的竹林狂奔而去。
身后的尖叫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厉鬼追了上来,还有无数纸人晃动的哗啦声,从村子里传来,像是无数人跟在后面。
众人不敢回头,拼命地跑着,脚下的泥土湿滑,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是栖林伸手扶了一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后山的竹林越来越近,茂密的竹子挡住了月光,地上落满了竹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和身后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什么。
栖林带着众人钻进竹林,找了一片茂密的竹丛躲了起来,示意众人蹲下,屏住呼吸。
众人缩在竹丛里,大气都不敢喘,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在竹林外徘徊,还有厉鬼幽幽的低语:“我看见你们了……出来吧……陪我拜堂……”
那声音像是在耳边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听得人浑身发抖。
栖林的指尖轻轻叩着竹叶,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酉时已过,按照副本规则,鬼只能在村道活动,不能离开村子范围,后山的竹林已经出了村子的地界,她暂时进不来。
果然,没过多久,脚步声渐渐远去,低语声也消失了,竹林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呼……吓死我了,她、她真的追上来了!”洛丽塔女孩抱着膝盖,哭了出来,“刚才在房间里,我以为我们都死定了!”
穿西装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脸色依旧惨白,看向栖林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刚才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被她杀了。”
栖林没有说话,只是靠在竹子上,闭上眼,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碎片,还有那股始终萦绕在他周身的冷冽气息。
他知道,刚才厉鬼的脚步之所以在竹林外停下,不是因为出了村子,而是因为那股气息,在他靠近竹林的时候,骤然变得浓烈,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厉鬼的脚步。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气息里的偏执与愤怒,像是在警告厉鬼,不准靠近他。
栖林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底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众人,语气平静:“现在安全了,酉时已过,我们不能再回村子里,只能在这里等到天亮。”
“那接下来怎么办?”中年女人颤声问,“副本任务是破解诅咒,存活72小时,我们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
栖林的目光落在怀里的香囊上,指尖摩挲着香囊粗糙的布料,沉声道:“找到王李氏的死因,破解她的怨气,就能破除诅咒。她的房间里,应该有线索,明天天亮,我们回去找。”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众人轮流守夜,栖林主动守了上半夜,靠在竹子上,闭着眼假寐,却始终保持着警惕,指尖抵着掌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夜深了,竹林里的风越来越冷,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窥视。栖林的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始终没有散去,像是一个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寒气与危险,让他能安心地休息。
他知道,那个人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保护着他,却又从不现身,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天快亮的时候,栖林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守夜的穿工装裤的少年,少年正警惕地看着竹林外,手里攥着折叠刀,眼神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