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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场舞弊庐阳旧案上(第3页)

“宋大人和马大人,看着也不像。邓琳邓大人就更不可能了,他基本不来通政司。”

贺亭章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一定是在通政司吗?”胡行之问。

“如果不是,”贺亭章顿了一下,“那很可能就在内阁了。”他的声音低了些。“我更不希望是这样。”

胡行之知道内阁那几位。李兰溪是老资历,不争不抢。施犁是贺亭章一手提拔的,吕清也是。他调人进内阁的标准,要么是听话的,要么是不敢多事的。说好听点是维持稳定,说难听点——就是威福自擅。

正事聊完了。烛火跳了跳,贺亭章没有让他走的意思,胡行之也不想走。气氛松下来,他开始不老实。椅子本来就离得近,他又往里挪了挪,胳膊肘撑在案上,凑过去看贺亭章批了一半的文书。贺亭章由他看。

他又凑近了一点,近到能闻见他袖口的墨香。贺亭章还是没说他。

他拿起案上一支笔,是贺亭章常用的那支紫毫,兔毛料,笔杆细,握在手里很轻,转了两下,又放下,拿起另一支。贺亭章由他摆弄。他就知道,今晚大抵不用走了。

“元辅这支笔,是正紫毫。”正紫,即全用黑紫色锋颖,无白毛、浅黄毛掺杂。胡行之拿在手里看,端得是通体乌紫透亮,锋尖细硬挺拔。

正紫一般是宫廷御笔、名家书法才用,造价极高,一支抵寻常花紫数十支。

“湖州制的,说是豫东平原的兔。”贺亭章开口。他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说到这个,我前几日读湖州一个县志,里头记着这么个故事:”

胡行之抬起头。贺亭章没事的时候爱读各地县志,这点他是知道的。

“是说,有个寒门子弟,书念得好,十几岁出头就中了秀才。”贺亭章放下笔,往椅子上一靠。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有一年,一个高官回老家修祠堂。族里看中了一块地,那地是那秀才家的。他家不肯让,族里就硬占了。他父亲去理论,被打了。”

胡行之的手指在那支笔上停住了。

“没出人命,但到底打得不轻。小秀才那时候不过十四,又没有实实在在的功名,也做不了什么。后来他父亲气不过,又病了一场,拖了几年,人没了。”贺亭章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

“占他家地的那个人,当时势头很盛。修祠堂是他牵头,占地的也是他,没人敢说什么。但那秀才后来中举人、中进士,入了翰林。再之后,官运亨通,而先前占地的那个官员早就致仕了,族中也就失了庇护。”

贺亭章抬起头,眯眼看着胡行之。“你说,他该不该报复回来。”

胡行之没有说话。他总觉得这是一个已经答了的问题。而且,在一开头说少年天才时,他便疑心贺亭章是借故事说自己,后来听见少年父亲去世,又觉得不对。但总还像是在预指什么事。

胡行之没敢乱答。不过好在贺亭章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把那支笔从胡行之手里抽出来,放回笔架。

“晚了。你该回去了。”

胡行之听话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个秀才,”他顿了顿,“左右是自己的决断,旁人担不了后果,也就不便评论什么了。”

贺亭章看着他。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没有说话。

——————

小剧场1:

“大抵不是。贺亭章不会差点掉进坑里,他不会爬那种山,他不会把自己置于那种境地。”

贺老师:……

贺老师:嗯对。

小剧场2:

小胡:他让我搬张椅子坐,他果然心里有我~

贺老师:你杵在那儿挡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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