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赶上了金銮殿自由搏击,还挺占优势的。毕竟文官打架也算本朝传统了。
定之说可惜了,他说不可惜。他哥让他练的,他练了,也留下了,像扎了根,在骨头里留着。
胡行之回到京城,先去见的许国。
许国的书房里,刘子澜和李持芳已经在了。许国提前给他们打过招呼,说行之今晚回来,你们俩别太激动。刘用说他没激动,他只是在门口埋伏。胡行之推门的瞬间,刘用从门后跳出来,一拳捶在他肩上。
“你就不告诉我一声!”胡行之被他捶得后退了一步,笑着。“告诉你了还叫什么诈死?”
“你知不知道我哭了好几天!”刘用声音都有点变了。
李持芳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嗯,他真哭了。拿我的衣服借他擦的鼻涕。”
刘用脸红了。“…你能不能别说这个!”
胡行之笑出声。刘李许看着他,却没笑。许国道:“亏持芳还替你说了那么多好话。封赏的时候,贺玉岑问该加什么,说胡参议守城有功、涉险诱敌、当加衔、当荫子、无子就荫别人。”
胡行之愣了一下。他看着李持芳,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知道这个人不轻易替人说话。他拱了拱手。“多谢李兄。”
“不必。”李持芳顿了顿,“下次别这么弄了。麻烦。”
从许国那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师徒四人边吃菜边聊天,胡行之说在边关的见闻,李持芳说起在浙江、在李府的旧事,一向话多的刘子澜,这次两边的事儿都听的入迷,只静静听他俩说。又正值危机刚解之际,四个人悠哉乐哉。他想起贺亭章。但也只是想起。他觉得他应该不会太在意。死了个参议,再补一缺就是了。
他见过贺亭章批的那些阵亡官员的抚恤文书,笔快,字稳,没有一笔多余的弯。他可能就是那许多名字里的一个。明天,或者后天,等他把事情理清楚了,再去见他,再去告诉他自己所做的一切,有可能的话,再说点俏皮话,讨点赏。
不急。
本来就很晚了,他又这么一路慢悠悠的逛着,回到槐树胡同时,已是戊时。巷子里黑灯瞎火的,远处有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闷闷的。胡行之快走到地方了,正准备掏钥匙,忽然停住了。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灯笼底下,穿着一身鸦青色便服,没有戴冠,头发随便束着。影子被光拉得很长,孤零零地铺在青砖地上。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是贺亭章。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对视。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眼底的青黑未淡,整个人看起来像好几天没歇了。
胡行之先开了口。“元辅?您怎么在这儿?”声音里有惊异,还带着一种“我活得好好的您看”的乐呵劲儿。
“本来想明天去找您的,没想到您过来了。”贺亭章不说话,他便接着说:“之前是诈死,此事说来话长——要不您进屋,听我…细细道来?”
贺亭章依旧没有答,也没有动。就那样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胡行之被他看得发毛。“元辅?”
还是没答。胡行之心里开始打鼓——怎么了这是?在生气?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呃,今天…确实有点晚了,那,那我就不打扰了。明天——或者您什么时候有空了,愿意听我说…也行。”
他已读乱回,贺亭章就这么看着,过了很久。久到胡行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