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站在門口,手裡提著背包。
「他走了?」他問。
「走了。」
「明天,他會來。」
她點頭。她把那枚七尾鳳的玉珮從胸口拿出來,握在手心裡。玉珮是溫的,她的體溫。她把玉珮貼在嘴唇上,親了一下。
「明天,門會開。」
他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胸口。
「明天,我會在你身邊。」
她沒有說話。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她在他的心跳聲裡,等著明天。
那天晚上,他們沒有睡。他們坐在客廳裡,沒有開燈。茶几上放著那個木匣子,木匣子裡放著那封信。她把它拿出來,又看了一遍。這一次,她沒有哭。她把信紙折好,放回木匣子,把木匣子放進背包。
「你的第十道疤還沒有消失。」她說。
顧衍之把左手舉到眼前。那些血管的痕跡中,第十條的顏色還是和昨天一樣。他把手放下。
「因為第十世還沒有結束。」
「什麼時候結束?」
他沒有回答。他把她的手拉過來,在她的掌心裡寫了一個字。一筆一劃,很慢,很用力。她閉上眼。橫,豎,橫折,橫,豎,橫。她睜開眼。是「等」字。她把拳頭握起來,把那一個字握在手心裡。
「等門開了,它就消失了。」他說。
她把拳頭打開,看著那個不存在但知道它在的字。
「門開了,你要做什麼?」
他把她的手翻過來,在她的掌心裡畫了一條線。從虎口到小指,從小指到手腕。那條線很長,長到劃出了她的掌心。
「走進去。走出來。」
她把他的手握緊。
「我陪你。」
他沒有回答。他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讓她聽著他的心臟。心跳很慢,很久才一下。她閉上眼,在他的心跳聲裡,等著天亮。
第二天早上,他們出門的時候,巷口停了三輛黑色的SUV。謝子京站在第一輛車旁邊,穿著深灰色的薄大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他把咖啡放在車頂上,朝他們走過來。
「宋小姐。顧先生。」
宋清墨沒有打招呼。她把背包放進後座,上了車。顧衍之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謝子京上了自己的車,三輛車開出巷口,開上主幹道,開上高速。
她靠著椅背,把那枚七尾鳳的玉珮從胸口拿出來,握在手心裡。玉珮是溫的,她的體溫。她把玉珮貼在嘴唇上,親了一下。
「顧衍之。」
「嗯。」
「你怕不怕?」
他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他的手涼,她的膝蓋溫。
「不怕。」
「為什麼?」
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把自己的手指插進她的指縫裡。十指相扣。
「因為你在。」
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車子繼續開。她不知道蒼梧山還有多遠。也許很遠,也許很近。她只知道他在。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