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烛笑问:“你在想怎么不伤他们。”
“能不打就不打。”
“你现在是通缉犯。他们接的命令是对你格杀勿论。”
“那是陆凛的命令。”谢渊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不是他们的。”
殷九烛看了他一会儿,眼中亮得发光,然后笑了一声。这次的笑没无奈,没嘲讽,只有一种很淡的骄傲。
“你还是你。”
不愧是我的大执行官。
谢渊没追问这句话的意思。他走到窗边,看远处主楼的玻璃幕墙在晨光里反射着刺眼的光。“今天行动。你留守。记忆清洗中心是医疗区,有因果屏蔽场,跟上次你待的审讯室那个一样。你在里面撑不了多久。”
“正合我意。”殷九烛靠在墙上,把右手抬到眼前看了看,“反正废了一只手,去了也是拖累。”
谢渊转过头看他。眉头微微拧起来。他看着殷九烛垂在身侧的右手,和那只手上密密麻麻的裂纹。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
“你不是拖累。”
殷九烛愣了一下。
“左眼还在,右手不会废。我烧了记忆,但记得你在天台说的话。你说,‘够了,剩下的我来。’”谢渊顿了一下,神情认真,“我记得这句话。”
不是“我记得这个事实”。是“我记得这句话”。这句话本身没被烧掉。它还在他脑子里作为一句话,不是作为一条情报。
他或许在任务之外,也有十分重要的,需要守护的东西。
殷九烛沉默了比平时更长的一段时间。他将左手搭在谢渊握住自己右手的手上。
“我也不会忘。”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把他的表情重新调成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笑。
“好吧。你负责救人,我负责留守。分工明确。”
谢渊往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殷九烛。”
“嗯?”
“那颗糖……”他侧过头,视线落在地上,没看殷九烛,“之前那三颗,也是草莓味的。是你给我的吗。”
殷九烛含着糖,没立刻答。
然后笑了。这次的笑没藏任何东西,坦荡荡的。
“是我给的,多加小心。”
谢渊点了一下头,走出门。
身后,殷九烛把含化的糖咬碎,看着谢渊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上蔓延的裂纹。
“还行,”他自言自语,然后开始傻笑,“大执行官至少还记得糖是我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