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只看到一个碎片。你让我开枪,你说这是唯一的方法。陆凛能读记忆,所以我必须忘掉。”
“还有呢?”
“没有了。”
殷九烛闭上眼,把掌心里的东西攥紧。那颗子弹硌在手心,棱角扎进皮肤,有点疼。
“够了。剩下的,你不用想起来。”
“为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他笑了一下,眼睛没睁开,“就算想起来了,你也受不了。”
谢渊没接话。他看着殷九烛的侧脸。晨光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清楚,眉骨到鼻梁到下颌,像刀裁的,有点痞帅。
降临派五年,所有人都怕他。但他坐在废墟里,手背上爬满反噬的裂纹,把五年前的旧东西一件一件数过去。
“反噬还能撑多久?”
“看陆凛什么时候启动污染通道。”殷九烛睁开眼,瞳孔里的暗红色没退,像烧过了头只剩余烬,“他准备好了就会动手。通道一开,我和高维意志之间的因果链接会全部断裂。到时候不光是手,还有我整个人,都会变成因果黑洞。”
“有办法阻止吗?”
“有。在通道开启之前毁掉陆凛的节点。三个节点,藏在三个因果线交汇处。毁掉两个以上,通道就开不了。”
“你知道在哪?”
“知道两个。第三个只有陆凛自己知道。”
谢渊站起来。“先毁掉那两个。”
殷九烛抬头看他。逆着光,谢渊的表情看不清。但轮廓和五年前一模一样。脊背笔直,肩膀打开,随时准备挡在别人前面。
“你现在是通缉犯,”殷九烛说,“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谢渊低头看他,“你说了,不要相信陆凛。我信你。”
殷九烛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里那堆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口袋。三颗糖装进衬衫口袋,照片和刻刀贴身收好。子弹攥在手心里,没有松。
“渊哥。扶我一把。”
谢渊伸出手。殷九烛握住。手还是冰的,但比刚才暖了一点。因果线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掌之间缠上来,金色和暗红色绞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谁的。
谢渊把他拉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殷九烛晃了一下。谢渊没问,直接架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殷九烛也不推,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靠上去。
殷九烛这时候还在开玩笑:“如果你想起来了,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兑现。”
“什么事。”
“举办婚礼啊,我们之前没办好,要在补一次才行……”
“……”
“还有什么呢,我想想……对,洞房再……”
谢渊使劲儿捏了他一把,疼得殷九烛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