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
“很轻的。像有人在用棉花擦玻璃。”
她偏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他很确定的事情。她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因为她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安静的夜晚,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听过的。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她伸出手,在车窗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车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指尖划过去的时候,水雾被推开,露出玻璃后面深蓝色的夜空和漫天飞舞的白雪。
他看到了那个爱心,没有说话,伸出手,在那个爱心旁边画了一个更大的爱心,把她的那个包在了里面。
她低头看着那两个爱心,她的那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他的那个大一些、圆一些、工整一些。两个爱心叠在一起,像一大一小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你画得好丑。”她说。
“你的更丑。”
“我的明明比你的好看。”
“你自己看看,你的爱心左边比右边大。”
她看了看,好像确实左边比右边大一点。她伸手把左边擦了擦,重新画了一下,又看了看,右边又比左边大了。
“算了。”她说,把手缩回去。
他把那两个爱心拍了照,手机快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很清脆。
“你干嘛?”她问。
“存着。”
“存那个干嘛?”
“这是你第一次在车窗上画爱心。”他说,语气很平淡,“值得记一下。”
她看着他,想说他无聊,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手机里到底存了多少奇怪的东西”。
“布丁的照片、便利贴的照片、银杏叶的照片、你上次在沙滩上蹲着摸我脚印的视频——”
“你拍了视频?”
“拍了。”
“删掉。”
“不删。”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滑了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副“我说不删就不删”的表情,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到家的时候,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她换了鞋,走到窗边。客厅的窗户很大,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一面巨大的画框,把外面的雪夜装了进去。她把脸贴在玻璃上,玻璃凉凉的,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她用手指在白雾上画了一道弧线。
他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看什么呢?”他问。
“看雪。”
“明天早上起来,地上会更厚。”
“那明天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