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耳垂上的那颗珍珠。他的指尖很凉,指腹擦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细密的、像电流一样的东西。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很好看,”他说,声音很低。
“耳钉还是我?”
“都是。”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从门框上松开,拉住了他毛衣的下摆,轻轻拽了一下。他顺着那股力道靠近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十厘米。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柑橘和雪松的味道,比平时淡一些,可能是因为最近太忙了,连喷香水的时间都没有。但这种淡反而更真实,更像他。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换着呼吸。她的手从他的下摆滑到他的腰侧,指尖隔着毛衣的纹理感受着他腰线的弧度和肌肉的硬度。
“你想我吗?”她问,声音很轻。
“每天想。”
“有多想?”
“想到——”他停了一下,手指从她的耳垂滑到她的后颈,指腹按着她脊椎的起点,微微用力,“想到专门请假,今天下午三点就回来了。汤炖了三个小时。”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不是难过,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像炖了三个小时的汤一样浓郁的、从骨头里熬出来的东西。他请假了。他没有告诉她,他只是默默地请了假,去超市买了食材,在家里炖了三个小时的汤,然后站在厨房里等她回来。
“陈屿舟。”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的?”
“我没有浪漫。我只是想让你喝到刚炖好的汤。”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不是“碰”,而是一个完整的、深入的、带着她所有说不出口的情感的吻。她的舌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带着咖啡的苦味和她今天开了一整天会留下的疲惫,以及那些她在便利贴上写不出来的、只有在嘴唇贴着嘴唇的时候才能传递的东西。
他的手收紧,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抵在厨房门框上。他的回应同样用力,同样深入,像是在补回这一周所有缺失的亲吻。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在炖了三个小时的汤的香气里,在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时间和距离压得更浓更稠的情感中,这场吻像是某种确认——确认我们还是我们,确认分开了一周也没有变淡,确认所有的便利贴和加班和错过都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他退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都红红的,微微肿了一些。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像一个终于充上电的设备,从1%慢慢往上涨。
“汤要凉了,”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说炖了三个小时,不怕再凉一会儿。”
他笑了,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她的耳朵从粉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紫红,然后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先喝汤,”她说。
“好,”他说,“喝完汤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