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她没有等他回答。她把手从他嘴唇上收回来,拉住他T恤的领口,把他往下拉。他顺着她的力道弯下腰,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她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
“我确定,”她说,“从你第一次给我做皮蛋瘦肉粥的那天就确定了。”
他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她没有站稳,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两个人胸口贴着胸口,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在一起。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带着她往卧室的方向走。
她被他带着走,脚上还穿着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走廊不长,但这段路好像走了很久——久到她在路上踮起脚尖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久到他把她抵在卧室的门板上吻了足足一分钟才想起来开门。
门开了,床就在前面。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光线。他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动作很轻。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锁骨。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他偏过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帘,缝隙不大,但外面的光确实太亮了。他没有去拉窗帘,而是扯过被子,把两个人裹了进去。在被子的阴影里,光线变得柔和而暧昧,像黄昏时的暮光。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心跳、体温。
他的嘴唇从她的指尖移到她的掌心,从掌心移到手腕内侧那块皮肤最薄的地方。她的脉搏跳得很快。他用嘴唇安抚着那里,一下一下地、温柔地、像是在说“不要怕”。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快,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腹贴着他的头皮,用力地抓着。他的头发很短,发质很硬,在她指缝间划过的时候像细小的针,扎着她的指腹,有点疼,但那种疼是好的,是一种“这是真的”的证据。
被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外面的世界在照常运转——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遛狗,远处的菜市场里有人在讨价还价。但在这个房间里,在那床被子的阴影下,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小的宇宙里,时间变得很慢。
后来,被子底下的动静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知夏从被子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红晕。陈屿舟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枕在自己脑后,另一只手被她枕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呼吸声和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陈屿舟。”
“嗯。”
“皮蛋瘦肉粥凉了。”
他笑了一声,胸腔在她耳朵下面震动,那声音很好听。“我再给你热一碗。”
“不用了,”她说,“就这样待一会儿。”
他侧过身,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腿上,落在她露出被子外面的手臂上,落在他搭在她腰侧的手背上。
“林知夏。”
“嗯。”
“以后每个周末,都像今天这样好不好?”
她从他的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温柔,里面的那团火已经变成了余烬,但余烬比火焰更持久,更暖,更让人想靠近。
“什么都不做?”她问。
“什么都不做,”他说,“就跟你待在一起。”
她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过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他收紧了手臂。
粥彻底凉了,但没有人去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