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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六家超市只为一个焦糖布丁(第2页)

“什么时候?”

“你发烧那天的第二天早上。”

“你记性真好,”她说。

“不是因为记性好,”他把切好的姜丝放进碗里,“是因为那天很重要。”

她没有问为什么重要,因为她知道答案。那天是她第一次让他进她的家门,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第一次允许自己在他面前脆弱。那天凌晨,他歪在她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书,毯子滑落了一半在地上,他的睡姿很别扭,脖子歪着,眉头微微皱着,但呼吸很均匀。她看着他的睡脸,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她可能喜欢他。

后来的故事他们都知道了——他告白,她说“我也喜欢你”,他们在一起,同居,磨合,争吵,和好,出差,葬礼,融资危机,海边度假。所有的故事都从那碗皮蛋瘦肉粥开始。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那些曾经让她紧张、不安、心跳加速的瞬间,现在都变成了可以被安静地回忆的过去。而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人,此刻正在她的厨房里切姜丝,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还没梳,脚上穿着一双跟她配对的拖鞋。

“粥要煮多久?”她问。

“四十分钟。”

“那我先去洗个澡。”

“好。”

她转身走出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开始淘米了,背影看起来很专注,肩膀的线条在T恤下若隐若现。她站在走廊里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走进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镜子上还残留着上次洗完澡没擦干的水渍,镜子里的她看起来跟一周前不太一样——皮肤黑了,头发长了,嘴唇上没有涂任何东西但还是有点红。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秒钟,想不起来上次认真照镜子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从来没有。她从来不是那种会在镜子前停留的人,因为她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但此刻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带着阳光痕迹的脸,忽然觉得“好看”这个词不再是一个她不需要的形容词。

她洗了很久。

久到陈屿舟来敲门。

“知夏?”

“嗯?”她从花洒下面探出头来。

“粥好了,你还洗多久?”

“马上。”

她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穿上干净的衣服——一件吊带睡裙,白色的,棉质的,是她上次出差在酒店商店随手拿的,一直没穿过。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水珠从发梢滴落,沿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淌。

陈屿舟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两个碗,看到她从走廊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顿住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肩膀上,从肩膀移到锁骨,然后移开了,看着碗里的粥,但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廓到耳尖,通红通红的。

林知夏注意到了。

她走到餐桌前,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撑着脸,看着他。

“你脸红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没有,”他说,声音有点哑。

“你的耳朵告诉我你有。”

他把一碗粥放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吃饭。”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皮蛋切得很碎,瘦肉切成了小小的丁,姜丝细得像头发丝,粥底浓稠得刚好,表面撒了一层葱花,绿的白的相间,在蒸汽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皮蛋的味道很浓,瘦肉的咸香在舌尖上化开,姜丝的辛辣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皮蛋的腥味,粥底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温度。

“好吃吗?”他问。

“嗯,”她说,没有抬头,继续喝粥。

他坐在对面喝着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餐桌,窗户开着一条缝,秋天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和楼下早餐铺的香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把白色的桌布照得发亮。她穿着白色吊带睡裙,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膀上。

她不知道他在看,因为她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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