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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好的那一刻我好像听到了什么(第2页)

“在一起了,”林知夏几乎是同时说的,声音也不大,但很确定。

两个人说完以后又互相看了一眼,好像在确认对方说的跟自己说的是同一件事。

姜莱尖叫了一声,拍着桌子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次跨年夜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苏亦舟笑着举起酒杯:“行,敬你们一杯,恭喜恭喜。”

其他朋友也纷纷举杯,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终于啊”、“我就说嘛”之类的话。陈屿舟端起酒杯跟大家碰了一下,然后偏头看了一眼林知夏,她也在端着酒杯,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但耳朵红了。

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而是看了他两秒钟,然后把酒喝了。

那天晚上大家吃得很开心,聊到很晚。散场的时候,陈屿舟和林知夏一起走出苏亦舟家的小区,走在初春夜晚的街道上。风已经不冷了,吹在脸上凉凉的,带着一点草木发芽的气息。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拥抱。

“你今天怎么说的那么自然?”林知夏忽然问了一句。

“说什么?”

“说我们在一起了。”

陈屿舟想了想,说:“因为本来就是事实啊,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林知夏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但谁也没有加快脚步,谁也没有放慢脚步,就那么不快不慢地走着,像两条河流汇合以后,自然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

走到林知夏家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你上去坐坐吗?”她问。

陈屿舟看着她,她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但他注意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快而轻,藏不住的紧张。

“好,”他说。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到凌晨一点多。聊的内容乱七八糟的——有工作,有朋友,有小时候的事情,有以后想做的事情。林知夏靠在沙发扶手上,腿蜷着,手里抱着一个靠垫,陈屿舟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她说着说着就困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慢,最后没了声音。陈屿舟偏头看她,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而轻缓,靠垫从手里滑落了一半。

他轻轻地把靠垫抽出来,把旁边的毯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动作很轻。然后他坐在原处,没有走,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坐着,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

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偶尔有一辆车从远处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消失。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就是这样的——她在身边,睡着了,呼吸均匀,而他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林知夏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看到他还坐在旁边,含混地说了一句:“你怎么还没走?”

“怕你半夜发烧,”他说。

林知夏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又懒洋洋的:“我有那么柔弱?”

陈屿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笑,也不是敷衍的笑,而是那种“又被你拆穿了”的、带着一点无奈和很多温柔的笑。

“没有,”他说,“你一点都不柔弱。你是我见过最能扛的人。”

“那你还怕什么?”

“怕就是怕,”他说,语气很轻,但很认真,“跟你柔不柔弱没关系。”

林知夏看着他,那一眼很短,但她看到了他脸上那种认真的、在意的、藏不住的表情,跟发烧那天一模一样。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像冰块在温水里慢慢融化,变成液体,变成气体,充斥了她整个胸腔。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笨蛋。”

这次轮到她说这两个字了。

陈屿舟听到那两个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嘴,只是伸出手,轻轻帮她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睡吧,”他说。

林知夏没有回答,但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睫毛不再颤动,嘴角还带着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陈屿舟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侧脸,觉得这个夜晚很长,长得好像永远不会结束,但又觉得这个夜晚很短,短得他不舍得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在沉睡,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的鸣笛,像是这个城市在梦中的呓语。他坐在那里,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觉得这一刻,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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