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还没有结案,遗体并不在闾程科手里,灵堂中间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牌位,上面是几个打印体的大字:“爱子闾温良之位”。
温良冷笑一声,看看这个男人,虽然他抛妻弃子,虽然生而不养,虽然他在儿子身上做了一堆天怒人怨的恶心事,可是他就是理所当然的把温良当成他的所有品,人不在了,都要在灵位上刻上他的姓氏。
这破场面真是一分钟都不想看下去,正想转身离开,捧着传单的闾程科满脸堆笑地跑了过来,“吕大少,还真是名不虚传啊,你还真来了!”
“我这次葬礼总共花了八万八。”闾程科拿出手机,准备好收款码,眼睛亮的像个电灯泡。
还真是……臭名远扬呢,原身到底有多“正义疏财”,让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教师都有脸来找他结账,还是葬礼的花销?
恰好请来的媒体和直播团队都到了,温良转了个身,让闾程科的脸完全入境,大声道:“闾程科,你们家的葬礼花销要找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结账吗?”
看到拍摄设备,闾程科心里一惊。
他托人打听了寰文的情况,知道这大楼在偏僻的产业基地,还特地挑了个大部分公司开会的时间,就是为了以最少的影响拿到赔偿金。但是,这些举着长枪短炮的人是从哪来的?
温良绕过惊呆的老登,不忘从他手里顺走一张传单,轻车熟路地上楼,在二楼的休息区,找到一个最佳观赏位坐下。
喝了口咖啡,温良敲醒吕大少,“你还真是声名远扬呢,高中老师儿子办葬礼,都来找你要钱。”
吕大少睡得迷迷糊糊,听到钱字,本能地回答:“多少钱?我付就行!”
啊这……
温良目瞪口呆,甚至有些遗憾年轻时没福气认识这样一位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职业哭丧人不知道雇主的想法,开始在灵堂前嚎啕大哭。专业团队果然不一般,哭得那叫一个古今结合,一段中式哭唱紧接着又是一段西式说唱,生生把葬礼搞成了一场牛头不对马嘴的表演。
温良打开传单看了一眼,不愧是语文老师出生,传单写得密密麻麻,辞藻华丽,言辞恳切,仿佛真是一个慈父在字字泣血。
被迫旁观的吕大少看了传单,竟然自觉站到闾程科一边,“我看你爸为人还好啦,就算他是来这里闹事,那也合理嘛,毕竟儿子没了……”
“谢谢,死者是我呢。”
“我就劝劝你,毕竟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闭嘴吧你!”温良翻了个白眼,当初怎么不和阴阳界讨个术法,能随时随地禁言这个三观不正的家伙的那一种。
由于大厅里突然出现好多摄像的人,闾程科有些退缩,他是想要赔偿金,但是聚众闹事的事情要是让单位知道,就得不偿失了。
可惜,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跑路的时候,被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一把拦住了。
闾程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汉子扯到灵堂前。
“我那可怜的外甥啊……”汉子哭得千回百转,媒体们和直播团队顿时来了精神,长枪短炮全对准了摇摇欲坠的简易灵堂。
来人是温良的远房表舅,生来就看不惯一件事,就是看不上眼的人竟然过得好。听说远方外甥的渣男亲爹居然名利双收,还能借孩子的死拿到一大笔赔偿金后,立刻就起身来了省城。
“我外甥为啥没了?是不是你害的?”
“你……你谁?”闾程科一脸懵逼。
“大家看看啊,快来给苦命的母子俩评评理啊!”表舅手腕一拧,轻轻松松把闾程科翻了个面,拎东西一样在镜头前溜了一圈。
眼看着洋相要出到四面八方,被勒的说不出话的闾程科疯狂打手势,用眼神暗示哭丧团上前帮忙。
哭丧团几个人目光交流一下,默默跪着没敢起身——天地良心,他们只收了哭丧的钱,打架?那可是合同之外的东西,要加钱。
眼看着带来的人不中用,闾程科急忙把脸转向公司的保安。
保安的确受了闾程科的好处,可也仅限于默认放他们进来,他一个在公司大厅摆灵堂的实在和那个哭丧的差不了多少,其他破事已经超出了人情世故的范围。保安不语,只是一味吃瓜。
表舅虽然是个业余选手,但是哭起丧来声如洪钟,语句清晰,让几个专业的自叹不如。
“先说我那苦命的妹子啊,她怎么就遇到了这个陈世美啊!想当年他闾程科一穷二白,全靠我那妹妹养啊!养了足足三年啊!他考上了省城的工作,这陈世美就不要我那怀了八个月身孕的妹妹了啊!可怜我妹妹一个人拉扯孩子,当爹的一分钱也没给过,一丁点都没管过啊!”
“她……咳咳……”闾程科眼看着直播已经开启老半天,自己被提溜着说不了话,好容易得了个空档,急忙扯着嗓子大叫,“温欣背着我胡搞!闾温良是不是我的还两说呢!
事到如今,闾程科只能祭出当年抛妻弃子时用过的方法:只要污名化一个女人,把她打到不检点的行列,然后自己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