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所有难以解释的诡事、所有古籍留白的谜案、所有山川异动的先兆,此刻尽数串联。
不是青溪多诡,是天道失衡,始于此地。
“风波没结束。”苏清砚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沉重,“只是刚刚开始。”
表层的煞气可以抚平,局部的积浊可以消解,可天地规则的松动,人力难以瞬间逆转。
暗宇的低频荒芜,正在顺着青溪的裂痕,缓慢渗透人间。
而这道裂痕,牵连着天下山河。
温知予睫羽轻颤,心底生出清晰的预感。
她们静心族生来承载天地调和之责,一脉通透,共情山河。从前她不懂自身宿命,只知心性异于常人,喜静、善安、能平浮躁、能润阴浊。如今身世苏醒,她终于明白——
世间有守脉镇山河,有武骨破阴邪,便要有静心一脉柔化戾气、平衡频率、稳住人间温热。
黑暗蔓延之时,总要有人护住人间灯火。
晚风再起,庭院桂香浮动,月色温柔洒落。
三人立在方寸庭院之间,身后是安稳古镇、万家灯火,身前是尚未完全显露的万古危局。
没有人慌乱,没有人惊惧。
经历过归魂阙生死一瞬,他们早已褪去寻常儿女心境,心底只剩沉静的担当。
只是月色温柔衬孤影,山河静好衬沧桑。
苏清砚半生守镇,岁岁独居深山古宅,看遍空山月夜,向来习惯孤身承压、孤身解惑、孤身熬过所有动荡。可如今身侧有人并肩,晚风有伴,风月不再孤冷。
那一点细微的、不言不语的温柔牵绊,藏在沉静夜色里,是苍茫宿命之中,唯一私有的人间暖色。
远方地底深处,归魂阙幽暗渊底,那道万古沉寂的气息,依旧沉眠未动。
却有一缕极淡、极冷、承载千万年淤积沉浊的呼吸,隐隐起伏。
他还在。
自上古清浊分界定局,便镇守在人间浊流汇入暗宇的隘口,吞尽万古污浊,承载世间所有负能,以一己躯壳,替人间挡下无尽沉沦。
人间愈稳,他愈苦。
人间愈乱,他愈危。
今夜山月归静,人间安然。
可山河归墟之下,明暗棋局,已然悄然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