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内。
苏清砚脸色微微发白。
他毕竟刚刚接过守阙之责,血脉之力尚未完全觉醒,强行催动玉符冻结大阵,已经是极限。老郎中四十年怨力过于狂暴,白玉符的白光,正在一点点被压制、压缩、蚕食。
绿光越来越盛,白光越来越弱。
老郎中见状,脸上重新露出胜券在握的冷笑。
“苏清砚,你撑不住的。”
“你的道心,你的血脉,你的玉符,在绝对的怨力面前,一文不值!”
“乖乖放弃抵抗,让我取了你心头血脉,打开归魂阙。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苏清砚没有说话,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心神,全部注入玉符。
他不能退。
身后是温知予,是青溪镇,是熟睡中的百姓,是祖辈六百年的坚守。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呵,还在硬撑。”老郎中眼神冰冷,“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再次掐诀,厉声喝道:“阵起,魂出——杀!”
幽绿火光瞬间暴涨到极致!
无数模糊、扭曲、凄厉的虚影,从火光中缓缓浮现!
那是历年沉冤、旧案亡魂、残魂碎片、执念凝聚而成的怨魂!
它们张牙舞爪,发出无声嘶吼,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朝着苏清砚扑杀而去!
这是引怨大阵最恐怖的杀招——魂潮。
不伤人肉身,只噬心神。
一旦被卷入,立刻心神崩溃,变成痴傻疯癫之人。
温知予在门外,隐约看见楼内无数黑影扑出,吓得浑身一颤,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苏先生!!”
苏清砚抬头,看着扑面而来的魂潮,眼神依旧坚定。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
硬挡,只会心神俱损,大阵失控,阙门提前崩塌。
可他没有选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清砚怀中,忽然微微一热。
一样东西,自发散发出淡淡光芒。
不是玉符,不是血脉,不是术法。
是文孝廉的那半本《青溪地理考》。
是温知予在第一卷结尾,从废墟里找回来,交还给他的那半本书。
书页无风自动,轻轻翻开。
一行字迹,在幽绿火光中,缓缓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