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祖辈留给他的底气,也是苏家六百年传承的尊严。
“你在这里等我。”苏清砚对温知予道,“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不要进来,不要出声,不要熄灭手中的灯。”
“可是苏先生,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温知予急忙拉住他的衣袖,“他们有好多人,还有阵法,还有……”
“我必须去。”苏清砚轻轻打断她,语气坚定,却不失温和,“我是苏家这一代的守阙人。这是我的责任,躲不掉,推不开,更不能让别人替我承担。”
温知予看着他沉静的眼神,到了嘴边的劝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苏清砚一旦决定,便不会回头。
“那你一定要小心。”温知予松开手,轻声道,“我在这里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
苏清砚微微颔首。
他不再多言,握紧白玉符,一步迈出,跨过那道布满断脉符的门槛。
一步入世,一步入幽。
一步,踏入生死局。
踏入阙楼的瞬间,苏清砚便感觉到,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瞬间缠绕上来。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脚踝、小腿、腰腹、脖颈,一路攀爬而上,试图钻入毛孔,侵入血脉。
断脉符生效。
体内的血脉之力,果然出现了一丝滞涩。
苏清砚面不改色,指尖微微用力,白玉符光芒微涨,一缕温和却坚定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
滞涩感消失。
断脉符,破。
楼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从门窗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模糊的梁柱轮廓。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潮湿、香灰混合阴气的味道,让人呼吸不畅。
“苏先生,别来无恙。”
一道声音,忽然从黑暗中响起。
平静,淡漠,没有丝毫杀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声音很近,仿佛就在耳边。
可苏清砚环顾四周,却看不见半个人影。
“你终于肯现身了。”苏清砚语气平静,朗声开口,回声在空旷的楼阁里回荡,“从教堂钻戒,到枯井骸骨,你布局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我进来吗?”
“呵呵。”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冷漠。
“苏家人果然聪明。你比你祖辈更通透,也更冷静。只可惜,你还是太年轻,还是踏入了我为你准备的死地。”
“你以为,凭着一枚祖传玉符,就能破我的断脉符,破我的引怨阵,破我四十年的局?”
苏清砚淡淡道:“我没有这么以为。”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为何要处心积虑,颠覆青溪镇,打开归魂阙。”
黑暗中沉默片刻。
随即,一道身影,缓缓从三楼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灰布长衫,年纪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面容普通,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与世无争的温和。如果走在街巷里,任何人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古镇老人。
可他那双眼睛。
冰冷,幽深,沉寂,如同无底深渊,看不到半点活人气息。
苏清砚看着他,眼神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