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桩是偶然。
这些事件对应的,是愧、惧、偏、冤、怨、憎、罪七种人心执念。
而执念,正是冲击归魂阙最锋利的刀。
布局者不断掀动旧案,不断撕裂人心,不断制造动荡,根本不是为了报复某一个人。
他是在喂养归魂阙。
用人间执念,养地底怨气。
等到怨气足够浓郁,地气足够动荡,他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破掉苏家六千年的封印。
好深的算计。
好狠的用心。
“苏先生……”温知予看着那些文字,脸色微微发白,“这么说,我们之前破掉的每一个局,其实都在无形中,帮助对方削弱了封印?”
“是。”苏清砚坦然点头,“对方高明之处就在这里。他从不亲自出手伤人,从不亲自破阵,只需要挑起人心,引爆旧案,借我们的手,一步步解开束缚。”
“我们以为自己在破案,在主持公道。”
“实则,是在替他拆家。”
温知予倒吸一口凉气。
布局者之隐忍、之冷静、之缜密,已经超出了常人想象。
苏清砚将《阙记》放回木盒,最后拿起那枚白玉符。
玉符入手温润,却冰凉刺骨,正面刻着一个完整的“镇阙印”,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苏”字。
这是苏家历代守阙人的信物。
也是开启阙楼正门的唯一钥匙。
就在玉符被拿起的一瞬间,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咻——”
一点寒芒,如同鬼魅般破窗而入,直直射向苏清砚手中的玉符!
对方竟然敢直接闯入苏家祖宅!
苏清砚眼神一冷,手腕轻转,玉符瞬间收回,同时反手一指,指尖淡淡金光迸发,正中那点寒芒。
“铛!”
一声轻响,一枚通体漆黑的木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不动。
木钉之上,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散发着刺鼻的引怨香气息。
离山一脉。
温知予惊呼一声:“有人闯进来了!”
苏清砚没有回头,声音冷静:“守住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话音未落,窗外已传来衣袂破风之声。
至少三四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在庭院之中,动作轻盈,气息阴冷,显然都是术法高手。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木盒里的谱系、《阙记》、玉符。
只要毁掉这三样东西,苏家守阙的所有证据、传承、钥匙,便会一并消失。
从此,再无人能镇守归魂阙。
苏清砚将木盒合上,抱在怀中,眼神冷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