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杀人,没有害人,没有动手。
只是挑动一个心怀执念的晚辈,利用一个埋藏半生的愧疚,便让一段沉冤得以昭雪,让一镇的冷漠被当众撕开。
这一局,他又赢了。
河面之上,那三盏幽绿纸灯,渐渐熄灭。
黑暗散去,寒意消退。
阿秀跪在渡头,给姨母烧了纸钱,泪水流尽,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老三跪在一旁,不停磕头,像是要把三十年的愧疚,一并磕完。
苏清砚提起那盏素白莲花灯,轻轻点燃,放入水面。
灯光明亮,温暖柔和,顺着河水缓缓飘远。
“灯一亮,怨自安。”
他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温知予轻声道:“苏先生,这一局,我们也算破了吧?”
苏清砚望着黑暗深处,缓缓摇头。
“破了真相,没破局。”
“他要的从来不是沉冤昭雪。”
“他是要告诉我——”
“青溪镇所有被掩埋的秘密,所有被压制的真相,所有被遗忘的亏欠,他都会一桩一桩,全部掀出来。”
“直到我认输,直到苏家当年的所有遮掩,都暴露在天光之下。”
温知予微微一怔:“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苏清砚收回目光,看向她,语气平静而坚定。
“等。”
“等他下一次落子。”
“也等他,亲自走到我面前。”
中元夜的风,再次吹过渡口,芦苇轻响,纸灯漂流。
黑暗之中,一道目光,如同寒星,远远落在苏清砚的背影上。
没有杀意,没有戾气,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与挑衅。
棋局未歇。
对弈未止。
苏清砚抬头,望向黑暗最浓之处,微微抬手,隔空一礼。
那是对手之间的致意。
也是宣战。
你掀旧案,我便揭真相。
你挖人心,我便安执念。
你布迷局,我便破迷雾。
青溪镇的风,越来越凉。
可苏清砚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下一局,无论对方落子何处,他都将正面迎战。
因为他已经明白。
这场执念与因果的对弈,唯有走到最后,才能分出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