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出内阁,走到临河的栏杆边,目光落在水面上一处微微凸起的石块。
“沉香,在那里。”
周和顺立刻派人划船过去,果然在石缝中,找到一个油纸包裹,打开一看,正是那块百年沉香,香气浓郁,完好无损。
张妈根本没想卖掉沉香,她只是要一个真相。
真相大白,风波渐息。
周和顺当即宣布,愿意将药铺一半收益赔偿张家,为林小河立碑认错,每年祭拜,永志不忘。
张妈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是擦干眼泪,收拾东西,离开了和顺堂。
她大仇得报,冤屈得雪,却也耗尽了半生时光。
青溪镇再次轰动。
三十年前的悬案,今日昭雪。
所有人都在议论周家的过错,同情林小河的冤屈,敬佩张妈的隐忍。
可没有人提起,那个躲在暗处,一手推动这一切的神秘布局者。
只有苏清砚清楚。
这只是开始。
他站在和顺堂临河的栏杆边,望着静静流淌的河水,眸色沉静如渊。
温知予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苏先生,你好像一点都不轻松。”
“因为局还没完。”苏清砚淡淡开口,“他掀出一桩旧案,就会有第二桩、第三桩,直到把青溪镇所有埋在地下的秘密,全部挖出来。”
“那下一桩……会是什么?”
苏清砚抬头,望向镇子最南端,那座横跨河面的老渡口。
卷宗上,下一桩旧事,写得清清楚楚:
渡口中元,纸灯自燃,冤魂拦路,船家闭口。
他轻声道:
“下一局,在渡口。”
“中元纸灯。”
话音落下,河面一阵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药香与沉香气息,悄然散去。
青溪镇的阳光依旧温暖,可笼罩在镇子上空的阴霾,却越来越厚重。
幕后的棋手还在冷眼旁观,落子不停。
而苏清砚,已然立于棋盘中央,不再躲闪,不再被动。
他在等。
等中元之夜,等渡口纸灯,等对方下一枚棋子落下。
等一场,真正面对面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