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他把另一半鸡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哥哥最好了。”
吃完饭他又抢着洗碗。洗完碗又开始打扫卫生,把堂屋扫了一遍又拖了一遍,把桌子椅子擦得锃亮,连窗户玻璃都拿报纸擦了一遍。沈予安坐在画室里面画画,被他进进出出的动静吵得没法专心。
“你能不能坐一会儿?”
“我坐不住。”沈言昭拿着拖把探进半个脑袋,“我就回来这几天,我得把家里的活都干了。你平时一个人肯定不拖地,你看这地多脏——”
“我前天刚拖过。”
“那就再拖一遍!”沈言昭笑嘻嘻地缩回去,拖把在地上哗哗地响。
沈予安叹了口气,放下画笔。他到堂屋里把那袋皱巴巴的苹果拿出来,洗了两个,削皮,切块。然后他去厨房热油、化糖,把苹果块倒进锅里翻炒。糖浆裹在苹果块上,拔出一根根亮晶晶的丝。
沈言昭听见厨房的动静,放下拖把跑过来看。
“哥——你在做拔丝苹果?”
“嗯。”
“你不是说我做的不能吃吗——”
“所以我做。”
沈言昭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沈予安。沈予安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翻得又快又匀。那些亮晶晶的糖丝在锅铲上绕来绕去,像一团金色的线。他把炒好的拔丝苹果盛进盘子里,端到沈言昭面前。
“尝尝。”
沈言昭伸手就去捏,被沈予安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拿筷子。”
“哦。”他嘿嘿笑着去拿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甜中带咸,苦中带涩。金玉在外,败絮其里,他嚼了两下,眼睛都暗淡了,好不容易咽下去,扯了扯嘴角道。
“好吃!好好吃!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上次你祸害完我的锅之前。”
沈言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学什么都会——”
沈予安也夹了一块准备放进嘴里又被沈言昭给截胡了。
“糖可能少了。”沈予安皱了皱眉道
“不会不会,刚好刚好。”沈言昭又赶快夹了一块,“我觉得刚好——我哥做什么都刚好——”
沈予安看了他一眼。沈言昭正嚼着苹果,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弯的,咀嚼的动作像一只满足的小仓鼠。他伸手把沈言昭嘴角沾的一点糖浆擦掉,手指在他嘴角停了一下。
沈言昭的咀嚼停了。
“……哥?”
“沾了糖。”沈予安收回手,转身去洗锅,“吃完了把盘子放水池里。”
沈言昭端着盘子站在厨房里,嘴角还留着沈予安手指的温度。他低头又夹了一块拔丝苹果放进嘴里,嚼着嚼着跟嚼口香糖一样就笑了。
下午他们一起去了老槐树下乘凉。沈言昭搬了两把小马扎,又切了一盘西瓜端出来。八月底的西瓜不多了,这个是他昨天在镇上挑了好久才挑到的,沙瓤的,很甜。
两个人坐在槐树荫下啃西瓜。蝉在头顶上一声接一声地叫,风吹着槐树叶哗啦啦地响。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