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昭把毛巾从脸上拽下来,嘿嘿嘿地笑,笑得露出十二颗牙:“哥哥你是不是害羞了——”
门又关上了。
这一次差点拍到他鼻子上。
但沈言昭听到了——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瞬,他听到了里面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他抱着毛巾站在门口,觉得这辈子最高兴的就是这一刻。
洗完澡出来,沈言昭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堂屋走。沈予安还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本画册,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
他走过去一看,是在画速写。画的是院子里的丝瓜架,藤蔓、叶子、小黄花,还有两根歪歪扭扭的小黄瓜。
“哥,这么晚了还画画?”
“嗯。”
沈言昭在他对面坐下来,趴在桌上看他画。沈予安的手指很修长,握着铅笔的姿势很好看,笔尖在纸上沙沙沙地走,一条藤蔓的弧度就出来了。他看得入了神,连头发上的水珠滴在桌上都没注意。
沈予安画完一张,搁下铅笔。
“头发擦干。”
“哦。”沈言昭拿起毛巾又擦了两把,擦完了还甩了甩脑袋,像一只从水里上来的小狗,“干了干了。”
沈予安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去拿吹风机。他把吹风机插上电,走到沈言昭身后,按着他的脑袋开始给他吹头发。
沈言昭整个人都僵了。
吹风机的热风呼呼地吹着,沈予安的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从前往后轻轻拨弄。指尖时不时擦过他的头皮,酥酥麻麻的,像过了电。
“哥——”
“别动。”
他就不动了,乖乖地坐在那里,低着头,耳朵在吹风机的噪音里红成了两个小灯笼。沈予安的手指很轻柔,一缕一缕地把他的湿头发拨开,吹干,再拨开,再吹干。吹到后脑勺那撮总是翘起来的头发时,他按了两下,那撮头发又弹起来,再按,再弹。
“……你这撮头发跟你的脾气一样倔。”
沈言昭噗嗤笑了出来:“遗传的。”
“我又没有。”
“你有。”沈言昭扭头看他,“你脾气最倔了。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予安把他的脑袋拧回去,继续吹。
吹干了头发,沈予安拔掉吹风机收起来。沈言昭坐在那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热乎乎的,松松软软的,还残留着沈予安手指的触感。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沈予安身后。
“哥,我给你吹。”
“我不需要。”
“你也刚洗完澡,你头发也没干透。”沈言昭抢过吹风机,把沈予安按在椅子上,“坐好坐好,让你弟弟表现一下。”
沈予安没有再拒绝。
沈言昭打开吹风机,学着沈予安刚才的样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沈予安的头发很黑很软,比他自己的软多了,摸在手里像一匹凉丝丝的绸子。他吹得很小心,风筒不敢离太近,怕烫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