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昭攥着衬衫领子往中间拉,脸上挤出笑来:“这个——搬货蹭的——不疼——真的不疼——”
沈予安还是没说话。他抬起手,手指很轻很轻地按在沈言昭肩膀的茧子上。
沈言昭不说话了。
那根手指很凉。沈予安的手指一直是凉的,夏天也是凉的。指尖轻轻压在硬硬的茧子上,像一片落下来的槐花瓣。
“……疼不疼?”
声音很轻。
沈言昭的眼泪忽然就涌上来了。
他拼命忍着,眼眶憋得通红,使劲摇头:“不疼不疼不疼——哥哥我不疼——真的——”
沈予安看着他。那双安静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沈言昭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沈予安把他的衬衫拉好,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最后一颗扣完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沈言昭锁骨下面的那几道痂上停了一下。
“把衣服脱了。”
“啊?”
“我让你把衣服脱了。”
沈言昭懵懵地把衬衫脱了。沈予安转身去拿药箱,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瓶红花油。他让沈言昭趴在沙发上,倒了一点红花油在掌心里搓热,然后按在沈言昭的肩膀上。
“嘶——”
“别动。”
沈予安的手指很细,力道却不小。他把红花油一点一点揉进那些青紫色的淤血里,手法很慢很仔细,从肩胛骨揉到肩窝,从肩窝揉到后颈,每一处都没落下。沈言昭趴在沙发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沈予安的手。
那双手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碰过了。小时候他摔了跤,沈予安也是这样把他按在腿上给他涂药,一边涂一边骂他蠢,声音冷冰冰的,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了他。
那时候他还会嗷嗷叫着撒娇,蹭在沈予安怀里喊疼。
后来爸妈走了以后,沈予安再也没有抱过他。
他以为沈予安不会抱他了。
“哥。”他的声音闷在臂弯里。
“嗯。”
“对不起。”
沈予安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都是。”沈言昭的声音越来越闷,“我是不是一个没用的小狗狗。”
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沈予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重,但很脆。
“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