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姑苏烟雨,是白栀花开,是那个风雨逆行、以命渡他、守他不离的少年——许栀安。
江南,姑苏许府。
秋日庭院清宁,风软云轻。
庭前几株白栀花悄然盛放,素白如雪,缀满枝头,暗香浮动,温柔满院。
自半月前苏醒静养,栀安身子日渐安稳好转。
蒙面人悄然离去后,府中安稳宁静,无风波,无隐患,日日汤药静养,心境平和舒展,损耗的气血慢慢回补,虚弱的身子一日胜过一日。
只是心底日夜牵挂北疆那人,日日盼捷报,夜夜等归期。
他从不贪慕他封侯拜相、权倾朝野,只盼他平安无恙、风波尽散、早日归安。
这日午后,庭院静谧,栀安正静坐花下,闲翻书卷,眉眼清浅温柔,神色安然宁和。
连日静养,他面色早已褪去病时惨白,恢复温润清隽,眉眼温润如画,身姿虽依旧清瘦,却已然康健安稳,再无半分濒死孱弱之态。
院外忽然传来下人轻快急促的脚步声,满脸喜色,匆匆入内躬身禀报:
“公子!北疆传来捷报!天大的喜事!”
栀安执卷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来,眼底掠过一抹浅浅期许。
下人连忙递上加急传报的书信,笑意藏不住:“北疆大乱彻底平定!萧将军大获全胜!朝廷下了圣旨,封萧大人为萧王侯!如今大军凯旋,正归朝南下,不日便至姑苏!”
字字入耳,清晰分明。
萧璟燚胜了。
北乱平定,烽烟尽熄,风波落幕,他浴火重生,功成封侯,平安归来。
一瞬间,栀安眼底骤然亮起细碎光亮,满心惦念、连日牵挂、半月忧心尽数落地,化作满腔汹涌的惊喜与温柔。
他浅浅望着手中捷报,眉眼弯弯,漾开一抹极干净、极温柔的笑意,清隽眉眼间皆是释然与欢喜。
历经千劫万难,历经生死相隔,历经南北相望。
他的将军,真的赢了天下,也平安归来了。
侍女站在一旁,看着公子眼底难得的明媚笑意,亦跟着满心欢喜:“公子这下可以彻底安心了!萧王侯大胜归来,往后再无风雨,再无祸难!”
栀安轻轻颔首,指尖温柔抚过信上字句,心底温热滚烫。
是啊,终于安稳了。
他以命渡他重生,他以骨护他山河。
风雨皆过,苦难终尽,他们都好好的,都未曾负彼此。
自此,栀安心头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日日静待归人,静待马蹄踏巷,静待故人归来。
三日后,姑苏城外秋风和煦,长街安宁。
午后时分,静谧的许府长街尽头,忽有沉稳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声声清晰,踏碎街巷宁静,带着远道归来的风尘与威仪。
马蹄铿锵,衣甲轻响,仪仗清贵,不怒自威。
府中侍女正陪着栀安在庭中赏花闲谈,听得动静,下意识抬眸望向门外,下一瞬,眼底骤然迸出极致欣喜,转头便朝着庭中之人欢快跑来,裙摆飞扬,笑语清甜:
“公子!公子!快来!萧王侯来了!是萧王侯回来了!”
一句呼喊,落进耳畔,温柔滚烫,撞碎满心宁静。
栀安身躯微顿,心口骤然轻轻震颤,温热的情愫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他缓缓抬眸,望向许府朱门方向。
秋风穿庭,栀花簌簌,满院清香。
遥遥可见门外那道挺拔伟岸的身影,一身王侯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贵凛冽,褪去沙场铁血杀伐,自带盛世荣光。
风尘洗尽,荣光加身,踏遍万里山河,终是归至他身侧。
萧璟燚缓步踏入庭院,目光穿透落满肩头的栀花,越过漫漫时光风雨,稳稳落定在庭中白衣少年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