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切、安稳、彻底地,活下来了。
苏醒的刹那,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念,不是朝堂阴谋,不是军中乱象,不是自身生死。
唯余一人。
栀安。
万里山河外,带病逆行、风雨寻药、以命渡他的少年。
萧璟燚眸光骤然柔软,眼底锋芒尽数收敛,只剩滚烫入骨的惦念与疼惜。
他艰难抬动尚且虚弱的指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初醒的微弱,一字轻念:
“栀安……”
“我活下来了。”
“我等你归。”
他知,自己这条残命,是栀安以一身病骨、半世寿元、千重苦难换来的。
若无栀安执念跨海、踏遍山河、以身渡命,他早已魂归黄泉,埋骨北疆风沙。
这份深情,这份救赎,生死不负,岁岁难偿。
就在营帐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温柔与释然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亲兵急促沉稳的通报声:
“将军!营外有隐士求见,自称……常年暗中护佑将军性命,知晓所有寒毒阴谋与朝堂真相!”
一语落尽,满帐皆惊。
萧璟燚眼底温柔骤然敛去,眸色沉沉,锐利锋芒乍现。
常年暗中护佑?
所有阴谋真相?
原来这七日绝境之中,数次死里逃生、数次侥幸缓冲、数次危机悄平,从来都不是执念侥幸,更不是天命怜悯。
真的有人,隐于暗处,默默护他多年,于生死博弈之间,悄然出手,为他铺路,为他续命,为他制衡朝堂黑手。
这场跨越数年、无人知晓的暗中守护,这场层层博弈的朝堂绝杀阴谋,终是到了水落石出、大白天下的一刻。
萧璟燚缓缓撑着榻沿,起身坐直身躯,虽面色依旧略显苍白,身形虚弱,却傲骨凛然,气场森冷。
眸底寒潭深邃,藏着翻涌的冷意与彻骨的寒凉。
“传。”
一字落音,沉冷铿锵,自带百战将军的杀伐威压。
片刻后,一名青衣素袍、气质温雅疏离、眉眼沉稳沧桑的中年隐士,缓步走入营帐。
此人步履从容,神色淡然,周身无半分锋芒,却自带沉稳底气,隐而不卑,静而藏锋。
他立于帐中,面对重生的萧璟燚,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平和坦荡,无半分遮掩:
“老朽,隐迹朝堂数十载,奉旧人遗命,终生暗中护将军周全。此番寒毒绝杀之局,老朽数次暗中制衡黑手势力,截断致命杀招,为江南公子寻药、将军渡命,争得一线生机。”
话音落地,真相轰然炸开,所有迷雾尽数拨开。
数十年无数次战场险死、朝堂暗害、绝境危机,皆有人暗中抹平;无数次无人察觉的致命隐患、阴诡圈套,皆有人提前化解。
他半生坦荡磊落,半生风雨厮杀,以为皆是自身命硬、天道庇佑,殊不知身后常年立着一位无名守护者,默默为他挡尽暗处刀戈,避尽无妄灾祸。
萧璟燚眸光微沉,淡淡开口,声线清冷沉稳:
“幕后下毒、构陷本将之人,究竟是谁?”
隐士抬眸,坦然道出所有尘封真相,字字清晰,桩桩确凿:
“当朝三皇子,联合一众惧将军功高震主的朝堂权臣,密谋已久。忌惮将军兵权在手、功盖朝野、忠心不附党羽,恐日后功高逼主、动摇朝局,故而蓄意布局,秘制寒毒,暗下杀手。”
“他们意图借北疆战事暗害将军,毒发无声,死无证据,待将军殒命,便可顺势收回北疆兵权,安插党羽,把持边关,架空皇权,独揽朝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