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知得到。
他没死。
那根断裂边缘的宿命丝线,重新亮起微弱微光,摇摇欲坠,却未曾断绝。
他撑住了。
他听见我的祈愿,他没有弃我而去。
泪水无声漫上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不悲戚,只带着劫后余生的酸软与庆幸。
我抬手,轻轻覆在心口,指尖微微颤抖。
七日。
冥冥之中,心底骤然浮起这短短二字期限,清晰得令人心悸。
我不知道何为七日,不知是天命警示,还是羁绊感应。
但我清楚知晓——
他的生机极短,他的残命易碎,他只是靠着一腔深情死死硬撑。
我撑坐起身,薄衫单薄,秋风拂身微凉,病骨虽弱,眼底却燃起从未有过的坚定。
御医说我需静养心神,不可动情,不可忧思。
可我怎能静。
我的命随他生,我的心随他活。
他只剩残命,我便以余生所有虔诚,日日不休,步步不弃,陪他熬完这最后七天生死关。
侍女上前替我拢好衣襟,轻声宽慰:“公子,天亮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望着北方遥遥天际,轻声呢喃,嗓音虚弱却笃定:
“会好的。”
“他会活下来。”
“他答应过我,要归江南,看栀花,伴我岁岁年年。”
一诺千金,生死不破。
北疆残将,七日悬命。
江南病客,以心相渡。
南北依旧相隔万里,风声相闻不得,人影相见不能。
可两颗心,紧紧相系,共渡最后七天生死劫。
烽烟未歇,毒骨未清。
前路依旧茫茫凶险。
可深情为舟,执念为渡。
纵天命难违,纵生死已定。
我亦陪他,逆命到底。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