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殉情,脉随人衰,此乃天命羁绊,非药石可医。公子执念太深,那人若不生,公子便无续命之理。”
字字残酷,却句句属实。
我微微阖眸,心底一片澄澈通透。
我从来不怕死。
自他奔赴北疆、身披风雪守我盛世安稳的那日起,我的余生,便早已系于他一身。
生相随,死相殉,从来都是我心甘情愿。
只是心底残存最后一丝卑微祈愿,死死撑着我残破的病躯。
我死无妨,只求苍天留情,留他余生安稳,护他岁岁长宁。
我抬手,指尖虚弱抚过枕下珍藏的那片北疆雪绒花,还有早已干透、日日摩挲的栀瓣。
一南一北,一花一念,是我们跨越万里山河的唯一凭证。
窗外秋风泣叶,残枝摇曳,满院萧条。
我轻声开口,嗓音破碎微弱,伴着断续喘息,字字泣血:
“萧璟燚……再撑一会……”
“御医来了……会有转机的……”
“别丢下我……别丢下江南满庭栀花……”
我明知渺茫,却依旧不肯放弃。
哪怕天地弃他,山河弃他,天命弃他,我也绝不弃他。
我以残病之躯,以枯竭生机,以余生福寿,一遍遍在心底泣血祈愿。
愿我心诚,可撼苍天。
愿我执念,可逆改天命。
夜色将尽,天光欲曙。
京城而来的御医车马,终于冲破漫漫夜色,踏碎秋霜,急急驶入许府大门。
车马轰鸣,步履匆匆,带着朝野最后的期许,奔赴我濒死的病榻之前。
可南北千里相隔,天光破晓,前路未知。
北疆之人,残魂将熄。
江南之人,生机将枯。
这场双向死守、南北共熬的深情,终究卡在黎明之前,卡在生死一瞬。
破晓未至,生死未决。
唯有执念不灭,深情不死,遥遥牵着两缕即将消散的魂魄,苦苦等候一线生机。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