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瞬,心口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比此前任何一次感应都要凶狠、都要决绝。
不是钝痛,不是空凉,是彻骨的毒寒顺着宿命羁绊横穿万里,狠狠刺穿我的心肺,碾压我的神魂。
我猛地睁眼,喉间腥甜汹涌喷薄而出。
一口暗红血沫,猝然落在素色枕巾之上,刺目惊心。
“公子!!”
身侧侍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上前,手足无措地扶住颤抖不止的我。
剧烈的咳喘席卷全身,我蜷起身躯,胸口剧痛难忍,浑身止不住剧烈颤栗,四肢瞬间冰寒彻骨。
原本反复的高热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死寂寒凉。
我清清楚楚感知到——
他的生机,在散。
他的执念,在崩。
他快要撑不住了。
那根牵连我们南北的宿命丝线,正在被剧毒一寸寸扯断、碾碎、消亡。
心神重创,病骨彻底崩颓。
本就油尽灯枯的躯体,经此千里共鸣的生死重创,彻底垮塌。
眼前阵阵发黑,耳鸣轰鸣不止,天地万物尽数褪色模糊。我死死咬着唇瓣,不让自己昏沉倒地,眼底蓄满温热泪水,却倔强不肯坠落。
我不能晕。
我若沉昏,便再也感知不到他的境况,再也无人为他遥遥祈福、死死牵挂。
北疆无人护他,江南唯有我念他。
“大夫!快传大夫!”
侍女的哭喊响彻庭院,深夜的许府再度大乱,脚步声、呼喊声、奔走声交织一片,打破沉沉夜色。
匆匆赶来的大夫搭住我的腕脉,指尖触到那细若游丝、几近断绝的脉象,脸色瞬间灰败。
“心神俱碎,脉息将绝……公子这是……心脉随千里之外那人一同衰败了啊!”
一语道破天机。
无人知晓的宿命羁绊,无人看懂的南北同命。
他毒潮侵骨,命悬一线。
我心脉俱损,生机将枯。
一夜之间,南北双命,尽数悬于发丝,朝夕即亡。
与此同时,八百里加急皇马冲破夜色,自京城一路疾驰南下。
帝王得知将军毒势暴走、濒临殒命,北疆防线群龙无首、岌岌可危,龙颜震怒又满心惶急。当即钦点太医院首席御医,快马奔赴江南——
世人皆知许家公子体弱多病,与将军私交甚笃,帝王盼以安稳安抚残命,更盼或许有莫名契机,可唤回将军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