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日日焚香,夜夜祈愿,以自身福寿相抵。
只求苍天留情,护他平安。
庭中秋风萧瑟,落栀纷飞,满地残白零落凄惨。
往日温柔庭景,如今满目悲凉。
我倚在窗边,静静望着北方天际,眼底无泪,却满目荒芜。
相思至此,早已不是儿女情长。
是命命相牵,心心相系,他生我安,他亡我寂。
整整一日,我茶饭不思,汤药难咽,终日枯坐窗前,默然遥望北疆方向。
身形日渐单薄,面色愈发苍白,整个人像是被秋风抽尽生机,只剩一具空空躯壳,守着遥遥无依的牵挂。
午后时分,府门之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破空而至,惊扰许府安宁。
不同于往日闲散信使,此番马蹄急促沉重,带着官差特有的肃杀紧绷,直落府前。
管家神色一紧,慌忙出府接应。
不过片刻,他面色惨白、步履仓促奔回庭院,双手捧着一封加盖官印的加急邸报,声音发颤:
“公子……京城加急官报……北疆急讯……”
“镇北将军……夜遇刺杀,身中剧毒,重伤垂危,至今昏迷不醒。”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字字诛心,字字刺骨。
此前所有的预感、所有的惶悸、所有的煎熬猜测,尽数落地。
成真了。
我浑身骤然一僵,周身血液瞬间冻结。
秋风静止,落花停悬,天地万物尽数失声。
昨夜心口断裂的痛感、彻夜无眠的惊惶、泪落满襟的哀恸,在此刻尽数翻涌重来,狠狠碾压过我的五脏六腑。
原来我昨夜感知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他真的孤身浴血,真的身中剧毒,真的九死一生,真的沉眠不醒。
我指尖骤然攥紧衣摆,指节泛白,心口剧痛轰然炸开,眼前阵阵发黑。
好不容易压下的咳喘再次剧烈爆发,这一次,再也压抑不住喉间腥甜。
一丝暗红血色,浅浅溢在唇角。
心神崩摧,病骨难支。
我身子轻轻一晃,彻底脱力,软软靠在窗棂之上。
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黯淡,只剩无边无际的荒芜与恐惧。
千里烽烟,一纸官报。
确认他危亡,击碎我所有侥幸。
山河万里隔南北,他在北疆濒死沉眠,我在江南忧疾濒崩。
相思熬骨,牵挂催病。
这世间最残忍的等候,莫过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