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每到一处驻地,文武官员、乡绅名士争相趋附,他向来一概推脱、淡然避之。
今夜却不同。
萧璟燚眸光未动,望着夜色,声线沉淡:“不必。”
顿了顿,他薄唇轻启,第一次主动问询无关军政、无关时局的私事。
“江南许府,境况如何?”
副将微怔,随即据实回禀:“许家世代书香,清白传家,为人温厚。府中有一位公子,自幼体弱,常年静养深庭,极少入世应酬。”
字字句句,恰好描摹出许栀安的模样。
萧璟燚眼底暗色轻轻一动,心底所有零碎的怜惜尽数落地。
原来他的安静,他的寡淡,他的与世无争,不是天性清冷,是经年多病、久居深庭,被岁月与病骨困住的温柔纯粹。
他半生在外浴血厮杀,扛尽世间风雨。
而许栀安被困庭院,安静自持,干净纯粹,守着一方小小天地,温柔度日。
一外一内,一刚一柔,一火一花。
本是永不相交的命途,却被宿命牢牢缠绕,一眼沦陷,两两牵挂。
萧璟燚眸底温柔沉淀,声线低而笃定:
“明日,备礼。”
“登门许府。”
副将彻底惊愕。
纵横沙场数年,这位铁血将军从来不屑私交、不攀文儒、不结世家。
如今却主动要为一位深居简出的江南公子,破例登门。
无人知晓窗内人心思,无人懂得一枝栀香牵起的深情羁绊。
夜色更深。
驿馆烛火摇曳,映着他孤挺清冷的身影,也映着他此生第一次为一人而动的温柔期许。
他护万民山河,是职责。
他独赴许府、私见栀安,是私心。
是藏于铁血心底、无人可窥探的柔软情深。
这边许家庭院,我归房落座。
烛火轻轻摇曳,我倚在窗前,心底安宁平和。
我不知明日风月将有一场温柔奔赴,不知那位满身风霜的将军,已决意踏尽夜色风雨,只为再见我一面。
我只静静怀揣满心温柔,静待来日重逢。
花开有期,相逢有信。
我在江南栀庭,等我的烬火归人。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