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燚握着那枝白栀,指尖轻轻摩挲柔软的花瓣,清冷眉眼间的寒冰,一寸寸悄然消融。
他抬眸,沉沉目光牢牢落于我慌乱低垂的眉眼之上,音色低沉温柔,字字清晰:
“多谢许公子。”
“此礼,萧某珍藏一生。”
风渡花溪,情藏心底。
他知我花中深意,我知他眼底温柔。
两人默契在心,不点不破。
一腔暗许情深,一缕宿命羁绊,自此,深深扎根,岁岁不休。
他话音落定,便再未开口。
亭外游人依旧往来络绎,风雅声声,可这片小小的青石亭,仿佛被晚风隔绝出一方独属于你我二人的静谧天地。
我垂着眸,耳尖余热未散,方才指尖相触的温度迟迟不散,烫得人心头发麻。
那是常年握剑、守过山河生死的手,凛冽半生,杀伐半生,本该冷硬如霜。
可方才接住花枝时,却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折了半分花瓣,碎了我这微薄又纯粹的心意。
我心底软软发颤。
原来这样铁血冷寂的人,也会温柔善待一枝花,善待我这一腔不敢明说的深情。
萧璟燚垂眸看着掌心的白栀,目光沉静得过分。
素白花瓣静静卧在他宽厚的掌心,清白芬芳,落在他一身沉淀风霜的骨血里,显得格外温柔刺眼。
他半生所得,皆是刀光剑影、军功枷锁、万人敬畏。
唯独这一枝江南栀花,是无人知晓、不带功利、只为怜他孤寒的温柔馈赠。
良久,他抬眸再度望我,眸底寒霜尽数褪去,剩一片沉沉温柔。
“许公子心善。”他低声道,“世人见我,唯惧我刀兵,敬我权位。”
“唯独你,惜我风霜。”
一句话,轻轻浅浅,却道尽半生孤独。
我心口骤然酸涩难忍,长睫覆下,遮住眼底瞬间泛起的湿意。
原来他都懂。
懂我沉默眼底的疼惜,懂我赠花背后的念想,懂我十九年清白温柔,尽数为他一人倾覆。
我轻轻摇头,声线轻软如风:“将军守山河安宁,护万民无恙,受得起世间所有温柔。”
你值得繁花满袖,值得岁月温柔,值得余生岁岁安稳,不再孤身渡风雪。
萧璟燚静静凝望着我,眸光深沉缱绻,在明媚江南天光里,藏了一段绝不轻易外露的动容。
他将那枝栀花妥帖收于袖间,动作郑重,小心翼翼,如同珍藏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从今往后,”他看着我,字字沉缓,认真至极,“君赠我栀香,我护君长安。”
短短十字,不是风月情话,却是将军最重的许诺。
他守得住万里河山,便护得我一方庭院安稳,护得我岁岁平安,无扰无忧。
晚风簌簌,流水叮咚。
我怔怔抬眸,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方寸之心,彻底沉溺,再无半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