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说罢转身便走,疾行十余步便悔意丛生,猛地回头,见平江雪仍怔在原地,便不由分说折返。
“唰”地一声,墨尘双臂用力,将平江雪紧紧拥入怀中,咬牙道:“听着,你的命是我的,我救了你几次你心里有数,你若敢自私地糟蹋性命,我就亲手宰了你!”
平江雪撅着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墨尘会杀他?他信个鬼,他只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诞的借口,却再无力反驳。
次日,老翁备下一桌丰盛朝食,说是送行也不为过。墨尘和平江雪相对无言,最终三人排成一列,走向那未知的深渊。
行至洞口,只见附近怪树虬结,树干枯竭而叶脉繁茂,透着一股诡异。
老翁驻足辞别:“我就送到这儿了,二位多多保重。”
墨尘忍不住问;“老人家从未想过亲自进去一探究竟吗?”
老翁摇头叹息:“年轻时尚且忍得住好奇,年迈了,又何必徒生枝节。”
三人分别。
墨尘举着松明火把在前,平江雪在后。洞内湿气极重,火把燃得噼啪作响。行至一处低矮洞穴,水滴落下,积成小潭。墨尘脚下一滑,踩进了那黑稠如膏的蛇涎之中,拔脚时带起一股腥味。
这诡异的气氛,让人仿佛走向地府,内心狂跳,此刻恨不得听到几声蝉鸣知道自己尚存人间。
墨尘顺势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平江雪的手腕。比起前路的未知,他更怕一不留神,丢了身后这人。
平江雪习惯了墨尘的扶持,未做抗拒,反手握紧。
前行数步,豁然开朗。只见几排朽坏的木箱散落一地,再定睛一看,白骨森森。从残片和骨殖风化程度上看,绝非近年所留,无声诉说着无数闯入此地者生命的尽头。
墨尘与平江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继续深入,洞内遮天蔽日,火光成了唯一的精神支柱。又入一宽敞岩洞,四周竟透着微光,却辨不明光源所在。岩缝间生出奇异枝叶,而洞窟深处的响动也愈发清晰。
没错,那恶蟒便在那头。
墨尘挤出一个笑,“怕蛇吗?”
平江忽地从怀中掏出两个布包,低声道:“那老者给的雄黄,说是掺了苍术和朱砂,虽未必能毒死这畜生,多少能熏它一熏。”
平江雪说罢,便将其中一个布包递给墨尘,墨尘婉拒道:“若是寻常蛇虫,这药粉自然管用。但这等成了气候的蚺龙,雄黄效用甚微。两个比一个强,你留着防身,我没事。”
平江雪撅嘴道:“你若有事,我也不会独活。”
这两日平江雪的心情一直很有起伏,墨尘不忍再激他,接过布包,柔声道:“好,我怎么舍得让你为我死?我们要一起活着出去。”
离那恶蟒越来越近,两人的心跳声几乎同频共振。只想快步穿过这片光亮,远离这压抑之地。
然而,当亲临其境时,那种压迫感仍令人窒息。那恶蟒似在休憩,通体玄黑如生铁,唯独头顶一块死鱼般的惨白,其身躯之庞大,让墨尘和平江雪显得如蝼蚁般渺小。
两人惊得说不出话。蛇类对温度极为敏感,墨尘当机立断,弃了火把,拉着平江雪屏息绕行。动作轻若鸿毛,生怕身后之人一个不慎被落下。
平江雪早已吓得浑身僵硬,机械地跟着墨尘。
就在距那狭窄石隙仅剩数米之时,恶蟒还是被惊醒了。只见那庞然巨物猛然抬头,瞬间位移,直扑二人而来。蛇尾一扫,劲风呼啸,两人猝不及防,被生生分到两边。
墨尘见恶蟒调头直奔平江雪而去,足尖一点,施展轻功飞身而上,死死抓住平江雪的手腕,几乎从恶蟒嘴边带着平江雪飞身逃窜,恶蟒聚力回追,逼得二人连连后退,直至退无可退,背靠洞壁。
平江雪眼角余光瞥见身旁有一低矮洞穴,急中生智示意墨尘躲进去。墨尘刚钻入一半,却发现平江雪并未跟上。他心头狂跳,退身出来,只见平江雪正凭借轻功在洞中飞舞,竭力将恶蟒引向反方向。
墨尘瞬间明白,平江雪是想拖延时间,让他独自逃生!
墨尘运用轻功再次抓住平江雪一同滚入那低矮洞穴。这次怕平江雪再冲出去送死,墨尘运起内力,一掌将他推向洞穴深处,然而,就在力道输送的一瞬间,墨尘未及防备,那恶蟒巨尾横扫而来,墨尘只觉后背一麻,瞬间失去了空间感,整个人被重重拍在坚硬的岩壁上……
已进洞穴数米的平江雪,抬眼便看到这骇人一幕,惊恐地嘶喊出声:“墨尘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