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长叹一声:“这算哪门子安好!不过既然师兄你让我对师父这样说,自有道理。”
支走墨羽,墨尘辗转几处,均未探得平四消息。最后心一横,去了小日月教总坛。
平江雪昔日的家,在大火过后,衰败到面目全非,几近无人,索性墨尘就正身走进院去。
空荡荡的院落,仿佛这里从未辉煌过,而走到摆灵牌的那屋,墨尘在外听到动静。
隐身窥探,竟是山居农户那家的儿子正在收起灵牌,墨尘进去便现身相认。
农户儿子看见墨尘也喜出望外,忙问:“教主可好?”
墨尘回道:“他很好,就是不方便露面,你在此作甚?”
农户儿子怅然道:“前日才闻变故,经多方打探,从给大牢送饭的人口中得知,平四叔他们被抓了,据说已被藤编毒打好几回了,我武功低微,无力施救,如今教众遣散,群龙无首,我只想把老教主的灵牌带走,先行收起来。”
墨尘听的句句揪心,强作镇定:“你带着灵牌速回山居!没什么大事不要再下山了,施救的事我会与你们教主商量的。”
农户儿子听到墨尘的话后,领命离去。
墨尘其实并无良策,只能按农户儿子提供的线索,潜至关押之地,进一步打探一下平四等人的安危,官府重地,常人难入,他只得隐在暗处,窃听值守官差的闲谈。
总的来说,听到的消息就是平四、平五虽遭遇了毒打,但官府还是边打边治的,这就再次说明了,官家虽迫切逼问,但也要留他俩当饵,大概还是为了引平江雪出来。
墨尘一想到这里,倒吸一口冷气。杭州断不可久留!于是墨尘立马返回客店,打算连夜带平江雪出发。
平江雪见墨尘推门而入,开口便问:“怎么样?有消息吗?”
墨尘倒茶掩饰,故作轻松道:“听说平四他们对什么都绝口不谈。官家也没办法,只能关着,倒是咱们,现在明晃晃去救他俩反倒添乱。”
平江雪声音发颤:“那他们要是一直被关着也不是个办法,谁知道会怎么给他们定罪……”
墨尘笑了一声:“定罪?你想什么呢?他们无非是在总坛被毁时奋起反抗了,有什么罪?火都烧到家后院了,作为家仆,保家护院是本能,何罪之有?”
平江雪听出了墨尘言不由衷,不悦道:“你少敷衍我了!”
墨尘见被识破,改了口风:“他们确实会一直被关着,而你只要去救,便是大家都得死!现在施救不是良策,这在你我从灯笼窟出发时不就心知肚明了吗?”
平江雪深知墨尘他是对的,但还是放不下这件事,“那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我怕再待下去,心就要乱了。”
墨尘走到平江雪面前,四目相对:“说什么傻话呢!现在就出发!你在此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动摇!”
平江雪看着墨尘的双眼,想到了墨羽,“你师弟呢?”
“让他回住处了,明日返程武当。”墨尘道。
“你就这么赶走了他?”平江雪仍有疑虑。
墨尘笑道:“不然呢?带着他?解释起来没完没了。他像你一样,还是个孩子……”
“孩子”二字一出,平江雪仿佛被针刺了一下。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对,终究没有什么关系上的进步,平江雪在墨尘眼里永远是个需要被庇护的孩子,他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去往衢州的路还算顺畅。二人虽不是为了游山玩水,但也共同经历了不少,平江雪出过的远门基本都是墨尘陪伴的,他渐渐习惯了这种依靠,却也日日担忧这纠缠的关系何时终止。
到了衢州自是少不了吃市井卤味,为赶时间,二人只简单点了几样。邻桌酒客高谈阔论,几句话顺风入了二人耳中。
“听说了吗?好像潞王殿下要南下。”
“什么?藩王不是无诏不可轻易离开就藩的地方吗?”
“你懂什么?那是万岁爷亲批的!他亲哥!不过因为何事却成了谜。”
“不管因何事,有了皇权特许,这一路车马仪仗,便是所向披靡。”
墨尘和平江雪闻言,只觉口中那鲜香麻辣的卤味,瞬间失了滋味。
墨尘勉强对平江雪挤出一丝笑,低声道:“要是吃不下,我们打包带走吧。”
平江雪心领神会,起身离席。二人走出市井,将那传言以及即将到来的风暴,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