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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夜梦寒(第2页)

“而我现在想杀你,是因为你也知道了……”平江雪说到此,又举起了带血的剑。

墨尘还欲言,但剑锋已至。本该格挡的墨尘,却在电光石火间决定不躲,闭上了眼。平江雪察觉,急欲收剑却已不及,剑势偏转,狠狠刺入墨尘右肩。

平江雪真气散尽,剑尖垂落,“你为何不躲?”

墨尘声音虚弱,却坚定,“既是你要刺我,我又何必躲?如果能解你心头之恨,你想杀便杀吧!”

平江雪听后,泪一滴滴流下,“你这个呆道士,你的道心宏愿差点儿因为这一剑了结……”

墨尘捂着自己肩膀的伤口,“如果死在你的剑下,我不会恨你。”

平江雪情绪更加崩溃,“那回魂令呢?你也不在乎了吗?”

墨尘勉强一笑,“我……”

话未说完,墨尘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待他再次睁开眼,只剩下他一人,平江雪不见了。

平江雪在墨尘晕倒后,边走边哭,打算出重金包船回杭州,唯有如此,墨尘才追他不着。

墨尘猜想到平江雪会回小日月教,但受肩伤所困,步履被拖慢。

墨尘思绪猛地坠回戏园那晚,想起平江雪回来后的样子,就如同被霜打的茄子,而那件他看着匪夷所思的华服最后被平江雪剪个烂碎扔掉,甚至见沈辞时感觉对方话里有话,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平江雪可能遭遇了什么,但墨尘却浑然不知,平江雪不说,他也没有再问,此刻只余懊恼。

平江雪回到杭州。

莫三妹喜出望外,以为等来的是归家的教主,没想到却等来了平江雪一句:“三妹,我们和离吧!”

莫三妹的委屈溢于言表,声音都在发颤:“教主为何如此心狠?是三妹做了什么错事吗?还是……因为那个道士?”

平江雪俨然身体没有恢复,气色极差,唇色发紫,“不是的,三妹,这话咱们关起门说,我惹了官家,加上之前锦衣卫也是冲着小日月教来的,如我再不放你走,就真走不了了!”

莫三妹还是不解,执拗道:“我生是教主的人,死是教主的鬼,就算是鬼门关,我们也应该一起走,不是吗?”

平江雪抚上莫三妹的脸:“傻丫头,我们和离后,我也要解散教众,我不能让他们受我的影响,我这回惹的是姓朱的,没个三五年很难平息。”

莫三妹惶恐地瞪大了眼:“教主怎会卷入这等是非?莫不是受那道士牵连?”

莫三妹两次提到道士,都像把刀戳在了平江雪的心上,他对墨尘不辞而别,甚至没有管他受伤晕厥严不严重就自顾自的走了,甚至还怕被他追上。

这大概是平江雪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最终莫三妹抵不过平江雪的决定。

小日月教的解散与教主和离,根本不会引起武林的轰动,可朝堂的网,却已悄无声息地收紧,东厂与锦衣卫此次联手,不再只是听沈辞一个人指挥,他和燕南追已奔着杭州府来。

平江雪那两掌,其实并未伤及潞王筋骨,但嘴碎的赵氏却一五一十把话传到了李太后那里,提到了潞王在卫辉受了伤但对外人闭口不提,本来专注礼佛的李太后,闻声后通过心腹内侍一路传话到潞王这,大意无非是:少惹是非,好生将养。

天家人的悲哀就在于母子都思对方亲切,但碍于礼仪制度非奉诏见面较难。

潞王只得表面做起了养伤的闲人,暗中令探子随时回报厂卫南下进程,其实沈辞临行前潞王曾再三叮嘱过他,须把平江雪毫发无伤带回。

连潞王也不能确定找回魂令和找平江雪哪个任务更重要了。

平江雪虽送走了莫三妹,但是平四、平五、平六以死相留,就这样这个总坛,变成了四个男人朝夕相处,其余家仆都领了赏钱走了,煮饭的工作平六干,杂活归平五,平四年事相对较高,相当于半大管家。

午饭席间,平江雪道:“这么大的院子每日就我们几人,真的好无趣。”

平四接话道:“只要是教主做出的决定,我们就要执行,据我所知,很多家仆没有远去,又回到了自家茶园工作。”

平江雪感觉到被宽慰:“那就好,小隐隐于世,茶园好歹算是家底,切记叮嘱他们,莫再提曾入小日月教之事。”

平六追问:“教主究竟为何如此紧急撤教,我们这十多年已隐匿的很好。”

平江雪摇摇头:“祸事将至,往往一片祥和,你们不走,其实是我最后的心结,如若将来需将我牺牲换取你们的平安,你们定要坚定不移地将我交出。”

这回连平五都听不下去了,平五自认为平江雪的聪明灵气、精于算计都是被自己调教出来的,没想到这大半年做人没什么棱角了,办事也变得如此充满善心。他忍不住问道:“教主何出此言,上届教主可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誓死也要和小日月教同在,和你同在。”

平江雪不再解释,吃了几口便搁下筷子,淡淡道:“我去后山转转,若真为我好,你们还是仔细思量,趁早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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