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将人抱到沙发上,拿来医药箱,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伤势。
膝盖的擦伤、手腕的破皮,还有那红肿刺眼的半边脸,每一处伤口都刺得他心口生疼。
他用生理盐水一点点清洗,动作轻柔,指尖克制着颤抖。
冰凉的液体触碰到伤口,江砚辞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靠在沙发上,眼眶通红,像一只受伤的小猫,眼神死死黏着沈逾白。
沈逾白抬头,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睛,心脏又是一紧。他放软声音,温柔又坚定:“忍一下,很快就好。”
处理完外伤,他拿来冰袋,用毛巾裹好,轻轻敷在江砚辞红肿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稍稍缓解了灼烧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做完这一切,沈逾白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她威胁我,说要去找你爸妈,闹到学校。”江砚辞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疲惫,“她说我们是变态,肮脏,她要毁了你。”
沈逾白眼神骤然变冷,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寒意与决绝。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那个女人的偏执与疯狂,远超想象。
“她不敢。”沈逾白语气低沉,笃定又冷静,“就算她去闹,也没用。现在是暑假,学校管不到。至于我父母,我会去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怕,更不会让她伤到你分毫。”
他早就做好了摊牌的准备。从高考结束,从他们决定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唯一后悔的,是让江砚辞独自承受了这最不堪的一切。
“逾白,我好累。”江砚辞闭着眼,声音疲惫又沙哑,“我不想再躲了,也不想再瞒了。我以为考完就自由了,原来根本不是。”
原来,有些枷锁,与生俱来。
沈逾白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们不会再躲了。砚辞,从今天起,再也不会了。”
“我会去跟我父母坦白,我会解决所有的问题。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江砚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独属于他的温度与气息,心底那片死寂的荒芜,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未干的泪痕,抬头看向沈逾白。少年的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冷静、偏执与爱意,没有一丝动摇,没有一丝退缩。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沈逾白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声音沙哑而认真:“不要离开我。”
“永远不会。”沈逾白低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泛红的鼻尖,呼吸交缠,温柔又滚烫,“我爱你,砚辞。这辈子,非你不可。”
说完,他低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半边红肿的脸颊,轻轻吻上江砚辞微凉的唇。
这个吻,温柔、珍重、坚定,带着抚平伤痛的力量。没有激烈的掠夺,只有无声的安抚与承诺。
窗外阳光依旧刺眼,蝉鸣依旧聒噪,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但此刻,在这间只属于他们的屋子里,时间仿佛静止。
江砚辞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
就算前路风雨飘摇,就算世俗千夫所指,就算家人反目成仇,只要沈逾白还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他们熬过了高三,熬过了分离,熬过了流言,熬过了最黑暗的日子。
这最后一关,他们也会一起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