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被人撞见的风险,不管高考的压力,不管母亲的猜忌,不管世俗的流言,不管旁人的窥探,不管前途的风险。
在这一刻,他们只想爱,只想触碰,只想相拥,只想沉溺在彼此的温度里。只想暂时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冰冷的、充满伪装的现实世界,只做彼此的爱人,只做两个相爱、痛苦、煎熬、却又无比坚定的少年。
四个月咫尺天涯的折磨,一百二十多天日夜的煎熬,无数次余光交汇的克制,无数次指尖相触的隐忍,无数个深夜无声的眼泪,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汹涌滚烫的爱意,彻底爆发。
吻得凶狠,吻得偏执,吻得绝望,吻得缠绵。唇瓣红肿发烫,呼吸交缠,心跳共振,身体紧紧贴合,感受着彼此滚烫的体温与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呼吸彻底耗尽,浑身发软脱力,直到心底积压的情绪尽数宣泄,两人才缓缓分开。
额头紧紧相抵,鼻尖依旧纠缠,呼吸急促滚烫,胸膛剧烈起伏。两人眼底都布满红血丝,湿漉漉的,盛满了浓烈的水汽与滚烫的爱意,脸上残留着泪痕与情欲的潮红。
江砚辞的嘴唇红肿不堪,眼底氤氲着水汽,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冷漠、麻木、疲惫,只剩下少年独有的柔软、脆弱与浓烈的爱意。他微微喘息着,死死攥着沈逾白的衣领,指尖微微颤抖,身体依旧因为方才激烈的亲吻而微微战栗。
沈逾白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思念、偏执与爱意,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江砚辞泛红的脸颊上,手臂依旧牢牢箍着他的腰,不肯松开分毫。他低头,在江砚辞红肿的唇瓣、泛红的眼角、苍白的脸颊上,落下一个个细碎、温柔、滚烫的轻吻,一遍又一遍,带着极致的珍视与偏爱,低声呢喃,沙哑破碎:“砚辞……砚辞……我好想你……好想你……”
四个字,低沉沙哑,重复不断,裹挟着四个月日夜的煎熬与思念,字字泣血。
江砚辞鼻头猛地一酸,眼泪瞬间汹涌而出,顺着通红的眼眶滚落,砸在沈逾白的校服衣领上,滚烫滚烫。他埋在沈逾白的颈窝,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那熟悉安稳的怀抱里,压抑的呜咽声闷闷溢出喉咙,断断续续,带着浓烈的哭腔与委屈:“我也是……逾白,我也好想你……我快撑不下去了……”
四个月,太难了。
太难太难了。
假装冷漠,假装疏离,假装毫不在意,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坐在自己身边,却不能靠近,不能触碰,不能关心,不能对视。硬生生割裂自己的心脏,硬生生压抑自己的爱意,硬生生忍受日复一日的凌迟般的煎熬。
若非心底那点“高考结束就能自由”的执念,他们早就疯了。
沈逾白紧紧抱着怀里哭泣的少年,感受着他单薄身体的颤抖,感受着滚烫的泪水浸湿衣领,心底密密麻麻的疼,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他一遍又一遍温柔地、用力地抚摸着江砚辞的后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一遍又一遍低声安抚,声音低沉、温柔、坚定、郑重,带着跨越所有苦难的承诺:“再忍三个月。砚辞,就三个月。熬过这最后的九十天,高考结束,我们就彻底自由了。再也不用假装,再也不用克制,再也不用分离。我带你走,我们去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大学,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嗯……”江砚辞用力点头,闷闷地应着,眼泪汹涌,却在这句承诺里,感受到唯一的、滚烫的支撑与力量。
是啊,只剩三个月了。
九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熬过题海,熬过压力,熬过伪装,熬过最后的煎熬,他们就能挣脱所有枷锁,奔赴属于彼此的光明。
短暂的温存过后,理智终究还是要回归。
他们不能久留。午休时间有限,一旦被人发现,一旦暴露,四个月的隐忍与牺牲就会彻底付诸东流,所有的努力都会毁于一旦。
江砚辞缓缓推开沈逾白,抬手,用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红肿发烫的唇瓣,眼底依旧湿漉漉的,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恢复那副冰冷疏离的模样。
沈逾白也松开手臂,眼底浓烈的爱意与心疼被强行压下,指尖轻轻抚平江砚辞凌乱的衣领与褶皱,动作温柔而不舍。随即,两人互相整理好自己的校服,擦干净脸上的痕迹,平复好剧烈起伏的呼吸,努力将眼底翻涌的浓烈情绪尽数压入心底,重新戴上那副冰冷、坦荡、毫无交集的普通同学的面具。
从这一刻起,天台的温存是禁忌的幻梦,教室的疏离才是冰冷的现实。
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依依不舍的对视。
两人一前一后,刻意错开距离,刻意维持疏离,沉默地转身,朝着天台楼梯口走去。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却照不进重新被冰封的心底。
走出天台,关上铁门,隔绝了所有的温存与自由,重新踏入令人窒息的教学楼,重新坠入试卷、压力、伪装与咫尺天涯的煎熬里。
一路沉默,刻意错开视线,刻意保持距离,步伐平稳,脊背挺直,看不出丝毫异常。
回到空荡荡的教室,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懒洋洋地洒在课桌上,大部分同学依旧趴在课桌酣睡,少数几人埋头刷题,安静而松弛。
江砚辞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面无表情,脊背挺直,弯腰坐下,动作平静自然,仿佛方才天台那场激烈滚烫的亲吻,那场崩溃的相拥,那场极致的沉沦,不过是一场短暂虚幻的白日梦。眼底翻涌的浓烈情绪,早已被厚厚的冷漠与麻木死死封存,看不出丝毫破绽。他拿起笔,低头,翻开桌上的理综试卷,强迫自己进入刷题状态,指尖落在纸面上,机械、平稳,看不出一丝颤抖。
沈逾白也走到自己的座位,同样面无表情,从容淡定,脊背挺拔清隽,周身依旧是那副清冷坦荡、沉稳自律的尖子生模样,仿佛身旁的少年与自己毫无关系。他坐下,拿起笔,低头刷题,全程没有侧头,没有对视,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与情绪。
两人并肩坐着,咫尺距离,肩膀几乎相贴,呼吸彼此可闻,唇瓣依旧残留着彼此滚烫的温度与气息,心底依旧翻涌着浓烈的爱意、思念与温存,指尖依旧残留着相拥的触感。
可他们必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装作依旧是那对被迫疏离、咫尺天涯、毫无交集的普通同桌。
窗外春风和煦,阳光明媚,香樟树新芽翠绿,生机勃勃。教室内,死寂压抑,试卷如山,笔尖沙沙,沉闷窒息。
两个少年,埋首题海,一动不动,面无表情,沉默刷题。
桌下的双手,隔着咫尺距离,各自安放,不再触碰。眼底的爱意,隔着冰冷的伪装,遥遥相望。心底的执念,隔着最后的三个月,死死支撑。
天台的风与吻,是他们在这场漫长煎熬里,唯一的救赎与喘息。
而接下来的九十天,他们依旧要日复一日,在讲课与试卷的循环里,咫尺相望,独自煎熬,假装陌路。
只为等待那个盛夏,等待高考落幕,等待挣脱所有枷锁,奔赴彼此,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