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语气温柔而笃定:“傻瓜,跟我不用客气。我们开始吧,哪里不懂,随时问。”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午休,两人并肩坐着,安静地复盘数学错题。沈逾白耐心细致,一点点讲解,一点点拆解,从最基础的公式、定理入手,结合题目,通俗易懂,循循善诱。江砚辞听得认真,听得专注,遇到不懂的地方,不再别扭、不再羞于启齿,而是直接开口询问,坦然又坦诚。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肩膀上,暖洋洋的,空气里安静又缱绻,只有两人低声交流的细碎声响,温柔而安稳。
复盘结束,下午的上课铃声也恰好响起。
一下午的课程,物理、化学、英语,一节接着一节,节奏紧凑,知识点密集,枯燥又晦涩。江砚辞全程紧绷神经,认真听讲,仔细批注,哪怕有些地方依旧跟不上,也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绝不走神,绝不放弃。沈逾白始终陪在他身边,安静陪伴,适时点拨,无声支撑。
时间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缓缓流淌,一分一秒,缓慢而坚定。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从炽热的亮白,转为温柔的橘黄,穿过香樟树的枝叶,筛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落在教室的地板上,温柔又静谧。
很快,傍晚的晚自习如期而至。
夜色裹挟着微凉的晚风,彻底笼罩了整座校园。教学楼的白炽灯准时亮起,惨白的光线铺满教室,将每个人的影子压得又黑又沉。空气里的压抑与焦灼愈发浓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像永不停歇的雨,细密、冰冷,裹挟着所有人奔赴那场名为高考的终点。
江砚辞低头刷着数学基础题,笔尖落在纸面上,笃定而平稳,不再像从前那样犹豫卡顿,烦躁不安。每一道题,他都沉下心,认真审题,仔细演算,反复检查,力求基础题不丢一分。遇到不会的,便立刻标记,随后侧头看向沈逾白,眼神带着询问。沈逾白便停下笔,耐心为他讲解,直到他彻底弄懂为止。
两人之间的默契越来越深,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足以明白彼此的心意。桌下,指尖偶尔相触,轻轻摩挲,隐秘而滚烫,成为漫长压抑的晚自习里,唯一的甜。
时间一点点流逝,晚自习过半,短暂的课间休息铃声响起。
教室里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有人起身接水,有人趴在桌上闭目小憩,有人低声交谈几句,缓解紧绷的神经。江砚辞放下笔,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浑身骨头传来一阵酸涩的疲惫。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闭着眼,感受着短暂的放松。
“出去走走吗?”沈逾白侧过头,声音温柔,“透透气,别一直闷在教室里。”
江砚辞睁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来到空旷的走廊。初秋的晚风穿过走廊的窗户,迎面吹来,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瞬间吹散了教室里闷热压抑的浊气,也吹散了大脑里的昏沉与疲惫。
走廊里人不多,零星几个学生靠着栏杆透气,低声交谈,气氛安静而松弛。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晚风轻轻吹动少年的衣角与额前的碎发,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温柔又朦胧。
江砚辞侧头看着身旁的沈逾白。少年的侧脸在夜色与灯光的映衬下,柔和清隽,眉眼温顺,鼻梁挺直,唇色浅淡,浑身透着安稳可靠的气息。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浓烈的、滚烫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欢喜,有依赖,有感激,还有汹涌的爱意。
他忽然伸出手,悄悄勾住沈逾白的小指,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节,动作温柔而缱绻。
沈逾白浑身微微一僵,随即侧过头,看向江砚辞。少年的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夜色的温柔与隐秘的心动,耳尖微微泛红,带着一丝别扭的羞怯。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底同时漾开温柔的笑意,无需言语,心意相通。
“沈逾白。”江砚辞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晚风的轻柔,认真而滚烫,“我想和你考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大学。我想以后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这是他心底最真切、最滚烫的期盼,是支撑他熬过每一个难熬日夜的信念。
沈逾白的心猛地一颤,瞬间被巨大的柔软与爱意填满。他反手紧紧握住江砚辞的手,指尖用力,紧紧攥住,眼底盛满了温柔、笃定与郑重,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好。我们一起,考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大学,永远在一起。”
晚风轻轻吹拂,带着少年滚烫的誓言,在寂静的走廊里,无声回荡。
剩下的半节晚自习,依旧是死寂的刷题、演算、复盘。江砚辞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坚定、踏实。他不再焦虑,不再惶恐,不再自我怀疑。他知道,前路依旧漫长,短板依旧存在,困难依旧重重,但只要身边有沈逾白,只要两人并肩同行,他就有勇气,有底气,一步步往前走。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宣告一天学习的终结。压抑许久的疲惫与松懈轰然爆发,教室里响起椅子拖动、书本合上、低声抱怨的嘈杂声响,喧闹鲜活。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浓重的疲惫,眼底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弛。
江砚辞慢吞吞收拾书本,动作缓慢,大脑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沈逾白早已收拾妥当,安静地坐在一旁,耐心等着他,目光温柔,没有一丝催促。
两人背上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楼道里拥挤喧闹,脚步声、说话声、打闹声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走廊里不断回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惨白的灯光将人影拉得细长,交错、碰撞、匆匆而过。两人刻意放慢脚步,走在人群末尾,避开拥挤,一路沉默并肩,偶尔肩膀相触,带来细微的暖意。
走出教学楼,夜晚微凉的晚风迎面扑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瞬间吹散了教室内闷热压抑的浊气。夜晚的校园格外安静,白日里的喧嚣热闹尽数褪去,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晕,将柏油路面染成一片暖黄。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影影绰绰,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筛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两人沿着香樟树下的小路慢慢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极长,在地面紧紧依偎,密不可分。一路无话,却安稳又踏实。
走出校门,外面是安静的街道,车流稀少,路灯绵延向远方,拉出长长的光影。江砚辞与沈逾白家顺路,前半段可以同路。
晚风轻轻吹动少年额前的碎发,昏黄路灯落在江砚辞脸上,柔和了他冷硬锋利的轮廓,褪去了戾气,只剩下少年独有的青涩柔软。他侧头看着身旁的沈逾白,心底翻涌着滚烫的缱绻与思念。
白日里,在学校里,在旁人的目光下,他们必须克制、隐忍、小心翼翼,爱意只能藏在桌下的触碰、眼底的余光、无声的陪伴里。而此刻,夜色深沉,四下无人,所有的克制与隐忍,轰然崩塌。
走到那条熟悉的僻静小巷,江砚辞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攥住沈逾白的手腕,将他拽进巷子深处。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不等沈逾白反应,江砚辞已经踮起脚尖,双手环住对方的脖颈,用力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缱绻、绵长,带着一整天压抑的思念、依赖、心动与笃定。唇瓣紧紧相贴,辗转厮磨,呼吸滚烫,爱意汹涌。沈逾白抬手扣住江砚辞的腰,将他紧紧揽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将所有的疲惫、压力、焦虑尽数融化。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鼻尖依旧紧紧相抵,呼吸急促滚烫,眼底都泛着浓重的红意,盛满了化不开的眷恋与爱意。
江砚辞的脸颊通红,嘴唇被吻得湿润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水汽。他埋在沈逾白的颈窝,手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腰,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顿,认真而滚烫:“沈逾白,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沈逾白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一遍又一遍温柔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缱绻,带着郑重的承诺:“我一直在。别怕,砚辞,我永远都在。”
夜色温柔,晚风绵长,小巷深处的拥抱,隐秘而滚烫。
往后的日子,题海依旧茫茫,压力依旧如山,前路依旧未知。但江砚辞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并肩同行的爱人,有坚定不移的目标,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他会一点点弥补短板,一点点夯实基础,一点点靠近梦想,一点点奔赴属于他和沈逾白的,明亮坦荡的未来。
两人相拥片刻,才缓缓分开,整理好衣角,并肩走出小巷,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密不可分,在寂静的夜色里,坚定地,一步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