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继续做笔记,只是笔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在草稿纸的角落,写下一个小小的砚字,写完又飞快划掉,指尖微微发烫。
下课铃一响,江砚辞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眼神还有几分迷茫,随即被烦躁取代。他盯着空白的练习册,心里窝火,随手将笔一扔,笔骨碌碌滚到地上,正好落在沈逾白脚边。
江砚辞瞥了一眼,懒得捡,语气随意又理所当然:“帮我捡一下。”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他绝不会开口求沈逾白任何事,就算东西掉了,宁愿自己弯腰,也不愿欠对方半点人情。可这一瞬,话竟脱口而出。
沈逾白也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江砚辞,眼里带着一点错愕。
四目相对,江砚辞莫名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烫,恶声恶气补充:“愣着干什么?听见没有?”
沈逾白没有反驳,弯腰,修长的手指捡起那支黑色水笔,笔身磨损,正是昨天他捡起来、打算悄悄放回去的那一支。
指尖触碰到熟悉的纹路,沈逾白心头微顿,抬眼看向江砚辞,轻声道:“这支笔,昨天掉在你椅子下了。”
江砚辞一怔,看着那支笔,心里猛地一跳。
原来昨天沈逾白捡起来了。
他喉咙莫名发紧,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伸手一把夺过笔,攥在手里:“知道了,多嘴。”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涟漪。
中午午休,教室里大半人都趴在桌上睡觉,安安静静的,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
江砚辞本也想睡,可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干脆坐起身,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沈逾白还在刷题,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静得不像话。
江砚辞鬼使神差地,视线一点点挪过去,落在沈逾白握着笔的手上。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写字时微微弯曲,很好看。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这人除了性子软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念头刚起,他立刻狠狠皱起眉,在心里唾弃自己。
江砚辞,你疯了?这种变态你也能觉得顺眼?
他猛地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看向别处,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还是沈逾白安静的侧脸,还有昨天那张写满字迹的试卷。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喧闹。
几个校外混混叼着烟,大摇大摆走进来,眼神在教室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靠窗的江砚辞身上。
为首的黄毛嗤笑一声,走上前,一脚踹在江砚辞的桌腿上,哐当一声巨响,打破午休的宁静。
“江砚辞,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呢。”黄毛歪着头,语气嚣张,“抢我们地盘,挺能耐啊?”
江砚辞脸色瞬间冷下来,站起身,浑身戾气翻涌:“想找事?”
“找的就是你。”黄毛抬手就要揪江砚辞的衣领。
周围睡觉的同学被惊醒,纷纷惊恐地往后缩,不敢上前。
江砚辞抬手格挡,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桌椅碰撞声、咒骂声此起彼伏。黄毛身后的几个人也围上来,明显以多欺少。
江砚辞再能打,也架不住三四个人围攻,很快就落了下风,胳膊被狠狠踹了一脚,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桌角,疼得他闷哼一声。
就在黄毛抬脚要踹上去的瞬间——
一道清瘦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沈逾白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快步挡在江砚辞身前,脊背绷得笔直,明明身形单薄,却硬生生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别打了,再打我就叫老师了。”
黄毛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沈逾白,嗤笑一声:“哪来的小白脸,也敢管老子的事?滚开!”
说着伸手就要推沈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