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的时间缓慢流淌,夕阳的橘红柔光铺满课桌。
江砚辞依旧埋着头,半边侧脸陷在臂弯里,呼吸渐渐平稳。原本翻涌的戾气,被身旁淡淡的皂角香一点点磨平。
沈逾白垂眸盯着习题册,笔尖顿在同一道题很久。
他余光克制不住地往旁边瞟。江砚辞的发丝被夕阳染成浅金,脖颈线条锋利,后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少年明明满身锋芒,睡着时眉眼却难得柔和,没了平日里的冷硬与刻薄。
沈逾白的指尖无意识蜷起,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他悄悄、极其缓慢地,往江砚辞的方向又挪了半寸。
两人的胳膊,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轻轻碰到了一起。
温热的触感传来,沈逾白浑身瞬间僵住,呼吸猛地屏住,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下一秒。
江砚辞忽然动了。
沈逾白心头一紧,整个人瞬间绷紧,下意识就要往回缩。
可江砚辞只是不耐烦地蹭了蹭胳膊,脑袋换了个方向,非但没推开,反倒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肩膀彻底贴上他的肩膀,像找到了一处凉快又安稳的依靠。
空气瞬间安静。
沈逾白彻底不敢呼吸了。
他僵着脊背,连头都不敢低,生怕一点动静就惊醒身旁的人,换来一顿刻薄的呵斥。
肩膀处传来温热的重量,清晰又滚烫,一路烧到心底。
他垂在桌下的手,缓缓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意都压不住心口那点隐秘又酸涩的欢喜。
他知道这不对,知道江砚辞有多厌恶自己,知道这份心意从一开始就见不得光。
可少年无意识的一次靠近,就能让他溃不成军。
沈逾白安静地坐着,任由肩膀被靠着,目光落在习题册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听见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良久,下课铃猛地炸响。
“叮铃铃——”
江砚辞瞬间惊醒,猛地直起身,动作幅度极大。
他睡眼惺忪地皱着眉,抬手揉了揉眼睛,浑身还带着刚睡醒的戾气。下一秒,他才察觉到肩膀处贴着的温热触感。
江砚辞僵硬地转头。
视线对上沈逾白猝不及防、慌乱躲闪的眼睛。
两人肩膀紧紧相贴,课桌挨得没有一丝缝隙。
空气死一般寂静。
三秒。
江砚辞瞳孔骤缩,像触电一样猛地弹开身体,整个人连带着椅子往后狠狠一滑,刺耳的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脸色瞬间铁青,眼神里写满震惊、恶心、还有暴怒,死死盯着沈逾白,牙齿咬得咯吱响。
“你干什么?!”
他低吼出声,音量压得极低,却满是毁天灭地的火气,“谁让你靠过来的?!”
沈逾白被他吼得浑身一颤,连忙摇头,脊背绷得笔直,慌乱地解释,声音都在发颤:“不是我……是你自己靠过来的。”
“我会靠你?”江砚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满眼嫌恶,起身一脚踹向桌腿,课桌狠狠撞向沈逾白,“沈逾白,你还要不要脸?趁我睡觉故意贴过来,你恶不恶心?!”
课桌重重撞到沈逾白的腰侧,力道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