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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藏兵器(第3页)

景澈抬眼看他。

阿奚罗耸耸肩:“你说这种人,到底是好相处还是不好相处?”

“你觉得呢?”景澈反问。

阿奚罗想了想,笑了:“不好相处,但……也不讨厌。”

景澈也笑了,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吧,也回去了。”

阿奚罗也站起来,两人并肩往回廊走去。秋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红色的、黄色的、深绿色的,混杂在一起,像一只斑斓的蝴蝶,在两人身后翩跹飞舞。

过了回廊拐角,远远地,能看到书院的大门。正午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梧桐枝叶,在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随着两人的脚步,那些阴影也随之移动。

阿奚罗忽然开口:““对了,你上次让我留意的那件事——”

景澈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打听到一点。”阿奚罗的目光扫了一圈四周,确认落霞亭附近没有旁人,才继续说,“府衙后街那家铺子,确实不是正经营生。我有个同乡在那边帮工,说每到月底就有马车从后门进出,箱子上着锁,搬的时候动静不小,不像布匹粮食。”

他压低了声音:“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景澈的脚步没有停,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没有转头看阿奚罗,目光平视前方书院的大门,声音压得很低:“你那同乡,在里头做什么?”

“搬货。”阿奚罗说,“他不是核心的人,就是外围出苦力的。每月逢五逢十进去一趟,搬完就走,工钱现结,比市面上高出一倍。”

“他不好奇?”

“好奇。”阿奚罗笑了一下,“所以他偷偷翻过一次箱子。”

景澈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阿奚罗迎上他的目光,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认真起来了:“他说箱子里头是铁器。用油布裹着,一层一层码得很整齐。不像农具,是刀的形状。”

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回廊尽头,书院大门近在咫尺。门内传来学子们说笑的声音,有人在争论今早课上教谕讲的那篇策论,有人在抱怨膳堂今天的饭菜太咸。一切如常,嘈杂而鲜活。

但景澈站在门槛之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铁器。

陈州地界,除了府衙的差役和驻军的兵器库,民间不允许私藏刀兵。而一家开在府衙后街的赌坊,每个月有两趟铁器进货——这已经不是“不正经”三个字能解释的了。

“你那位同乡,”景澈的声音很稳,“他还跟别人提过这事吗?”

阿奚罗摇头:“他不是多嘴的人。而且他跟我说这事的时候,脸色都是白的。他知道自己翻到了不该翻的东西。”

“让他别再去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阿奚罗说,“但他说他想干完这个月。工钱还没结,他不甘心白干。”

景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就这个月。结完工钱,让他找个理由辞了,别再沾那边的事。”

阿奚罗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跨进书院大门。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把两个人的影子缩短成脚下小小的一团。院子里几个学子正在槐树下争论着什么,声音很大,似乎是在吵一道算题的解法。有人看见景澈和阿奚罗走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又低下头继续争论。

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没有任何区别。

那天晚上,景澈没有睡好。

他躺在床板上,盯着房梁上积灰的木椽,脑子里反复转着阿奚罗说的那几句话——铁器,油布,刀的形状。每月逢五逢十,从后门进出。

黑门赌坊他亲眼见过。那扇褪漆的黑木门,门口挂着的红纸灯笼,巷子里弥漫的潮气和赌徒的汗臭味。他以为那就是个洗钱和收买眼线的地方。但如果赌坊底下还藏着兵器,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洗钱是贪,藏兵器是谋逆。许家的胆子,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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