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掌控（第1页）

林昕是被一种奇怪的束缚感弄醒的。

宿醉的头疼像有把小锤子在脑子里敲，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皱着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挣扎了好几下才睁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先是一片陌生的、略带灰调的天花板，不是他房间里那种带着暗纹的奢华顶面。然后是透过厚重窗帘缝隙挤进来的、过分刺眼的阳光。

这不是他的房间。

这个认知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惊醒了几分。他猛地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一只有力的手臂横亘在他腰间，以一种不容挣脱却又不会让他难受的力道，将他圈在了怀里。

林昕僵硬地转头。

程煜的脸近在咫尺。

那张棱角分明、平时总是带着温和顺从表情的脸，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毫无防备。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轻抿。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悠长，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林昕的额发。

而他，正以一种近乎依偎的姿态，被程煜侧身搂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甚至能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

林昕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死机了。

什……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会睡在程煜的床上？！不对，这好像是他的房间？那程煜为什么会在他的床上？！还抱着他？！

昨晚的记忆如同断了片的电影，混乱地闪现：喝酒，飙车（好像没开成，被王皓他们拦住了），被送回来，好像吐了？然后……洗了澡？再然后……他好像跟程煜吵了一架？吵了什么来着？好像是因为……住校？

对！住校！程煜这个混蛋居然想搬去住宿舍！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被冒犯的羞恼猛地窜了上来，但很快又被眼前这过于亲密的姿势带来的巨大冲击给压了下去。林昕的脸腾地红了，耳朵尖都跟着发烫。他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被爷爷抱过，还没跟任何人以这种姿势同床共枕过！

“程、程煜！”他压低了声音，又羞又恼地去掰腰间的手臂，“你放开我！”

手臂的主人似乎被他的动静吵醒，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初醒时还带着些许迷茫的黑眸，但很快，那层迷茫就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深邃。程煜看着近在咫尺、脸涨得通红的林昕，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惊讶，恍然，然后迅速沉淀为一种林昕看不懂的、深潭般的平静。

“大哥，早。”程煜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磁性。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像是确认般，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才缓缓放开，然后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腰间那令人心慌的禁锢消失了，林昕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手脚并用地从床上滚到另一边，差点摔下去。他手忙脚乱地坐稳，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因为震惊和宿醉而泛红的眼睛，瞪着程煜，语无伦次：“你……你怎么在我床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程煜也坐了起来，他穿着整齐的睡衣，头发睡得有些凌乱，但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种居家的随意感。他揉了揉眉心，似乎也在缓解刚起床的不适，然后看向林昕，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纵容？

“大哥，你忘了？”他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昨晚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来，帮你收拾好。你拉着我不让走，非要我陪着。”他顿了顿，补充道，“还说了很多话。”

林昕：“……”

昨晚支离破碎的记忆开始攻击他。他好像……是扯着程煜不让他走来着？好像还说了什么“卖身”、“不准住校”之类的浑话？啊啊啊！丢死人了！

但……但那也不至于睡一张床还抱着吧？！

“那……那你也不能睡我床上啊！”林昕底气不足地反驳，脸更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程煜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意味。“你拽得太紧，我挣不开。又怕吵醒你，只好在旁边躺下了。”他解释得合情合理，眼神坦荡，“后来大概是你觉得冷，自己靠过来的。”

自己靠过去的？！

林昕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石化了。他……他睡觉确实不太老实，喜欢抱着东西……可那也不能是程煜啊！

看着林昕一副世界观崩塌、羞愤欲死的表情，程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盛夏清晨灿烂的阳光瞬间涌进房间，驱散了最后一点暧昧和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