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不认同身份（第2页）

灰发男生和板寸男生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玩味。他们显然对“生活助理”这个身份心领神会，大概以为是林老爷子派来“管教”或者“监视”林昕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和看热闹的意味。

“助理啊……”灰发男生拖长了调子，笑嘻嘻地说，“那挺辛苦啊昕少，还得给人发工资吧？”

“老爷子发。”林昕已经进入了游戏界面，开始调试设备，语气依旧随意，“行了别废话，赶紧上线，今天必须把段位打上去。”

几个人很快沉浸到游戏世界里，大呼小叫，指挥和骂娘声不绝于耳。

程煜被彻底晾在了一边。

他神色如常，走到包间里侧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有一组看起来还算舒服的沙发。他坐了下来，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

没有局促，没有尴尬，更没有因为被忽视和轻慢而流露出任何不满。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精美雕像，却又无声地存在着，不容忽视。

灰发男生在等待复活的间隙，偷偷又瞄了程煜几眼，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板寸说：“啧，这助理，定力可以啊。长得也挺帅，就是有点闷。”

板寸嗤笑：“不闷能来干这活儿？看着吧，跟着昕少，有他受的。”

他们的窃窃私语虽然压低，但在这个密闭空间里，还是隐约能传到程煜耳中。

程煜恍若未闻，他甚至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专业书，就着俱乐部迷幻却不伤眼的灯光，静静看了起来。

仿佛周围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少年们激动的呼喊、以及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在执行“助理”的职责——跟着林昕，确保他在这里，仅此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昕和他的朋友们鏖战正酣，时而欢呼，时而怒骂。程煜偶尔会抬眼看一下林昕的方向，确保他人还在，没有突然离开或者做出什么过激行为，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他看得很专注，仿佛那不是一本艰深的专业书籍，而是什么引人入胜的小说。

直到林昕猛地摔了一下鼠标，骂了句脏话：“靠！又输了！什么猪队友！”

一局结束，他们似乎暂时休战。林昕瘫在电竞椅上，拿起旁边的能量饮料灌了一大口，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程煜坐着的角落。

然后，他动作顿住了。

那个被他故意带来、故意晾在一边、故意称之为“助理”让他难堪的人，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光影交错的角落，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侧脸在屏幕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清晰，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没有预料中的坐立不安，没有试图融入他们的尴尬搭讪，更没有流露出任何被冷落的不忿或委屈。

他就那么坐着，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将所有的嘈杂和漠视都隔绝在外。

那种沉静，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与这浮夸环境格格不入的“贵气”？林昕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这个词弄得有些烦躁。

他凭什么这么淡定？

灰发男生也注意到了，碰碰林昕的胳膊，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哇哦，学霸诶~”

林昕眉头一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更重了。他放下饮料瓶，忽然扬声，语气带着故意的刁难：

“喂，那个……程煜！”

程煜从书页上抬起眼，望向林昕，眼神平静无波：“林少爷，有什么吩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游戏背景音，传到每个人耳中。语气恭敬，却无半分卑怯。

林昕被这平静的目光看得一噎，准备好的刻薄话堵在喉咙里。他胡乱一指桌上狼藉的饮料罐和零食袋：“没看见这儿乱了吗？助理不就是干这个的？收拾一下啊。再去楼下星巴克，给我们一人买杯咖啡上来，冰美式，不要糖不要奶，其他的……”他看向朋友们，“你们喝什么自己说。”

灰发男生立刻笑嘻嘻：“我跟昕少一样，冰美式！”

板寸：“我也一样。”

女孩头也不抬：“冰摇柠檬茶，多糖。”

程煜合上书，站起身，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好的，林少爷。冰美式三杯，冰摇柠檬茶一杯，多糖。请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