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靖看着他,良久,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他知道,司樾说得对。
南汐不是小孩子了。他是一条活了上千年的鱼,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他选择离开,是因为他需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而他作为二哥,能做的,不是把他捆在身边,而是相信他,等他回来。
“我知道了。”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与此同时,遥远的东海之滨,一处无名礁石上。
南汐独自坐在那里,望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海域。海风吹动他冰蓝色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光泽。他的脸色很苍白,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疏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疲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只是想逃。
逃离空桑山,逃离那个让他喘不过气的地方,逃离那些他不敢面对的人和事。
他是一条人鱼。他本该属于大海。可他却在一个没有海的地方,住了那么久。
因为他贪恋那里的温暖。
可现在,那份温暖,不再属于他了。
南汐低下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张俊美近乎妖异的脸,在水中微微晃动,显得有些虚幻。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水面,涟漪荡开,倒影随之破碎,又慢慢重聚。
就像他的心。
碎了,又拼起来。碎了,又拼起来。
他不知道,还能拼多少次。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冷吗?”
南汐的身体猛地一僵,回过头。
只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笑盈盈地看着他。她的容貌极美,美得带着一种妖冶的凄艳,仿佛一朵盛开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她的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跳跃着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南汐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出了那盏灯。
那是地府的东西。
“你是谁?”他问道,声音冰冷而警惕。
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提着灯笼,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我叫曼珠。”她轻声道,“是来接你的人。”
南汐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接他的人?
什么意思?
“别紧张。”曼珠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轻轻笑了笑,“我不是来害你的。我只是路过这里,看到一个迷路的孩子,想送他一程。”
“我没有迷路。”南汐冷冷道。
“是吗?”曼珠歪了歪头,看着他,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那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南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出来。
他要去哪里?